十歲了。
進訓練所六年，從一個走路都晃的娃娃，長如今這副模樣。
量條，筋骨實，手掌上磨出薄繭，是握刀握出來的。
的機關藥理學得非常不錯，師傅夸聰明，一點就。
發丘指也練得像模像樣，指尖的力道能碎石穿木。
雖然手指變形還不明顯，力道也比不上那些練了幾十年的老手，但在同齡人中已是佼佼者。
易容骨更是練。
唯獨尋龍點，一塌糊涂。
“你悟太差。”
指導師傅是個看起來二三十歲，真實年齡不詳的男人，面冷峻，說話時角都不帶一下，像塊常年不化的冰，
“龍脈走勢，山川氣韻，這是張家的。你倒好，學了六年，連羅盤都用不好，找個墓都找不準。”
張海灼垂首站著，一聲不吭。
心里門兒清——不是笨，是這里住著的那個靈魂，在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接的是唯主義教育。
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地底下埋的是礦石和地下水，不是什麼龍脈氣。
理上知道這個世界不科學，什麼婆、尸蟞、青銅神樹怎麼看都不可能科學。
也知道張家那些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確實管用。
但上，看著羅盤指針轉時，腦子里總會不合時宜地冒出“磁場異常”四個字；
看著山脈走勢只能想到“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標語。
最關鍵的是，尋龍點這種技不太直觀，這種看不見又虛無縹緲的東西，一時讓難以理解。
好在不用太擔心。
前期的放野都有大人帶著，定點的工作不用做，機關藥理、骨法也學得很好，混一混也就過去了。
至于後期獨自放野……勾起角。
在心里給自己倒了杯香檳——不等那一天，就要提桶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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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見到小哥的次數，屈指可數。
來訓練營時，小哥已經開始放野了。
那個滿污的孩子長了年，量拔高，眉眼愈發清俊，卻依舊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偶爾在巷子里與他肩而過，他目不斜視，也目不斜視。
只在錯的瞬間，袖中的手指輕輕一彈，一枚補丸便悄無聲息地落進他的掌心。
作快得連自己都佩服。六年訓練沒白練。
最讓狂喜的是系統獎勵。
那日在訓練營後山的樹林里，撞見了張海客和小哥初次共同放野歸來的場景——兩個年渾是土，臉上帶著劫後余生的疲憊，卻在看見彼此都活著時，眼底閃過一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松弛。
躲在樹後，屏住呼吸，呼喚系統拍下這個畫面。
【cg拍攝中，開始上傳，收錄功。恭喜宿主，cg合格，獲得隨機獎勵：無限子彈朗寧手槍一把。】
張海灼當時差點從樹上摔下來。死死捂住，在心里把系統夸了一萬遍。
等出去闖，這把手槍可比族里常用的長刀方便多了。
小巧，蔽，不用換彈夾，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之必備良品。
把槍藏在空間保險柜里，每晚睡前都要拿出來一遍，像只囤了松果的松鼠，幸福得直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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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福歸幸福，訓練所的日子是真的苦。
終于明白張家人為什麼都面無表了。
不是天生冷，是殘酷的訓練把人的棱角一點點磨平，把喜怒哀樂當多余的贅，一刀一刀剜掉。
每天天不亮起床，負重跑、格鬥、機關拆解、毒理辨識，每一項都要人命。
特別是骨技能，要反復把上的骨頭卸下來再安上去，痛到昏死過去。
能活下來全靠張家特殊的質以及祖傳的藥浴方子支撐。
犯錯要罰，罰的是力極限——在冰水里泡半個時辰，或者背著沙袋繞山跑二十圈。
曾經見過一次，有孩子跑著跑著就倒下了，再也沒爬起來，被悄無聲息地拖走，像拖走一只死去的貓。
如果沒有這個空間，沒有這些書，這些畫，這些緩存的視頻和小說，現在就不會只是“裝”的面無表。
會真的變一行尸走，一個沒有緒波的面癱，一個被張家機生產出來的合格零件。
每晚畫完竹，會窩在矮柜前的懶人沙發上，刷一會兒小破站的緩存視頻。
屏幕里的CP們甜得發膩，彈幕飛過一片“kswl”“鎖死”“民政局我搬來了”。
抱著膝蓋，角翹得老高，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然後翻幾頁緩存的耽小甜文，看主角們談一場不用考慮龍脈氣、不用背著長刀出生死的，心里的某個角落便慢慢下來，足以抵明日又一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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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畫完最後一筆，沒有立刻去刷視頻，而是盤坐在畫案前，開始梳理時間線。
現在是1915年。前幾年辛亥革命發，大清亡了，張家又了一波。
好在當時已經進了訓練所，封閉式訓練像一層厚厚的繭，把和外面的兵荒馬隔離開來。
只從偶爾來送飯的雜役口中，聽到只言片語——皇帝退位了，民國建立了，外面剪了辮子，換了裳，天翻地覆。
而在這里，日復一日地練刀、練指、練機關。
小哥大概十五歲了。
再過一兩年，小哥就能拿到族長信，被推上族長之位，真正為那個末代張啟靈。
之後他應該會去西藏，見到“白瑪”，那個他在這冰冷世間為數不多的、真實的羈絆。
經歷三日寂靜，學會“想”，蛻變為稻米們更為悉的“人間神明”。
——再之後，一戰也該結束了，也十四五歲了。1919年，或者1920年，就可以走了。
張海灼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間里亮起來。
計劃得很清楚。不能等汪家圍剿張家時再跑，那時候到都是眼線，跑不掉。
要在小哥為族長後不久、張家覆滅前，讓“張海灼”這個人從大眾視野里徹底消失。
然後換個份生活——一個跟張家無關的、清清白白的份。
在國國際形勢都相對緩和的幾年間，快速發展軍用工業。
制藥也好、武也好，在日軍侵華之前，積攢一份不可被輕易搖的力量，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己和在意的人。
也能為這個與自己祖國沒什麼不同的華夏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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