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戰發，青霉素就是戰略資，手里握著產量更高、純度更高的生產線，握著藥效更好配方，握著和各國政要的關系網
——那時候，就不再是一個逃出來的張家棄子，而是一個誰都不敢輕易的人。
更重要的是，能救很多人。
張海灼想起前世課本上的數字，二戰期間染死亡的士兵數以百萬計，中國戰場上因為傷口染爛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不是什麼圣人，可既然有這個機會，順手拉一把，又何妨？
決定了！
“系統，”在心里開口，聲音輕而堅定，“我要青霉素的工業化生產流程。”
系統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檢索什麼。然後那道悉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指定獎勵確認：青霉素工業化生產流程（附適配二十世紀初生產環境的生產流程）。】
【正在生……生完畢。】
【提示：本流程已據宿主目標時代的技水平進行適配，原料和生產標注均為該時期可獲取資，而非僅有後世高度實驗室材料。】
張海灼心念一，手中便多了一本書。牛皮紙封面，沒有書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配著細的手繪圖
——培養皿的構造、發酵罐的設計、溫度度的控制曲線、提結晶的步驟……每一頁都標注著這個時代能找到的替代原料：用米糠代替制葡萄糖，用陶罐代替不銹鋼發酵罐，用石灰水代替pH調節劑。
忍不住彎了彎角。系統倒是心，沒給一本必須要離心機和超凈臺才能作的“天書”。
但沒有立刻細讀。
書被收進空間，和朗寧手槍擱在一起。翻了個，臉埋進枕頭里，繼續思索下一步。
————
出逃。
馬上就要跟著長輩去放野了，這是張家子弟的必修的課程，也是最好的機會。
獨自放野，或者跟著的長輩的時候，制造一場“意外”，讓“張海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想過兩種方案。
第一種，找一尸。
戰年代，死人比活人多，找一模糊、面目難辨的尸不難。
換上的裳，戴上的配飾，往山崖下一推，或者往古墓里一扔。等張家人找到時，只剩一腐爛的軀殼，誰還認得出是不是？
第二種，更干凈些——制造一個找不到尸的環境。
像是原著里鐵三角下過的那些墓，被毀的方式五花八門：機關發，墓室坍塌，毒氣彌漫，洪水倒灌，放火燒山……一番狂轟濫炸後，口被封死，里頭的人出不來，外頭的人進不去。
等再過幾個月、幾年，重新打開墓門，尸早就爛沒了，骨頭都不一定找得全。
傾向于第二種。沒有尸，就沒有破綻。張家人再明，也只能當死于意外，不了了之。
逃出去之後，易容要做得老些。
十幾歲的姑娘獨自行走太扎眼，二十多歲正好，在這個特殊時期，這個年紀的熱青年太多，不引人注目。
最好出國一趟，混個歸國留學生的份
——這個年代留洋歸來的人金貴，拿出什麼新奇東西都有個說頭。學醫的、學藥的、學生的，隨便編一個，都能給青霉素的來歷打補丁。
走的時候還可以扮男裝。
不用裝得太像，布裳，束布，低嗓音，再在臉上抹點灰。
雙層防護——眼尖的人一眼看出是個扮男裝的姑娘，注意力便停在“扮男裝”這種可能上，反倒不容易再細想的年紀、的來歷。
人的心思是有限的，識破了一層偽裝，往往就懶得再剝第二層。
出國的話，從香港走最合適。
這個年代得很，英屬民地，龍蛇混雜，假護照、假份、假學歷，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空間里還囤著幾金條，是前世掙錢買的，現在也勉強夠用。之後去放野也可以撈一點方便兌現的件，積攢一點啟資金。
假份……想了想，決定用上一世的份，山東的“姚灼”。
這樣被人的時候，本能就能反應過來，不會愣神，不會遲疑。
偽裝最怕的就是細節出錯，一個眼神的恍惚，一句下意識的“啊”，就能讓前功盡棄。
口音也沒問題，這一世聽的話、說的話都得可憐，沒染上什麼東北口音。要是別人聽著有東北的口音，就說鄰居是東北的，東北口音的染力強得可怕，和一個東北鄰居流久了染上口音很正常，這樣說可信度很高。
至于世，就說是醫藥世家，父母外出進藥時，因戰死亡，這年代土匪多的是。
可以設定自學醫，在新藥研發上很有天賦，正好也學了不醫理知識。
之前系統獎勵的補藥配方也可以用，效果好、原料易得，作用還很廣，不論是普通民眾還是軍隊士兵，都很需要這個。
五四運激勵，決定出國進醫藥知識，想要學回來報效祖國。
一樣一樣地想著，像在拼湊一幅巨大的拼圖。每一塊都小，每一塊都碎，但拼在一起，就是一條能走的路。
外頭的月亮漸漸移到帳頂，訓練營靜的可怕。
還在想——想香港哪個碼頭最；想哪條船去德國最近；想幾月份出逃最合適；想1920年的上海租界里哪條街適合開藥廠；想先和哪方勢力打道合適；想空間里那本書上的發酵溫度該控制在多度。
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了。
睡著了，角還翹著，像只囤夠了松果、心滿意足的松鼠。
夢里沒有張家，沒有訓練所，沒有六角銅鈴和水中的年。
夢見一間小小的實驗室，玻璃皿在煤氣燈下發著和的，青綠的霉菌在培養皿里靜靜生長，像一片微型的森林。
窗外，寒風又開始呼嘯，進訓練營的窗。遠約傳來族人巡閱族地的聲音，像一聲越百年的嘆息。
張海灼在夢里翻了個，抱了枕頭。的出逃計劃，還缺幾塊拼圖，但沒關系，時間還夠。十四五歲才走，現在才十一，有大把的時間，把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得圓潤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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