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熬出來的藥味道極其古怪，黑乎乎一碗，散發著難以名狀的腥臭。
那位領隊大哥正好回來，看到在熬藥，提醒了一句：
“制毒離屋子遠點。”
張海灼面不改，沒有反駁，心極度不服。
結果把藥給牛端過去時，牛聞了聞，嫌棄地別過頭。
灌下去，然後蹲在棚子外頭，觀察牛的反應。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兩天……牛依舊活蹦跳，便記下這方子無毒，換下一種繼續試。
一個多月後，那頭牛被喂得發亮，神矍鑠，見就哞哞，像是認了個新主人。
張海灼哭笑不得，確認它沒被毒死後，干脆把它送給了隔壁的藏族老阿媽，換了幾斤油茶。
上山送補給了固定的功課。
五天一次，帶著食、燈油、換洗裳，後來醫理學得不錯了，還帶了自制的補藥。
裝藥那天，領隊沒有出門，看到的作，難得問了句：
“族長要毒藥有用？”
“這是補藥，”
張海灼有些底氣不足的反駁，接著又理直氣壯
“我把牛養的可好了，這是給族長補的。”
領隊變了臉，奪過藥仔細聞了聞，又要來藥方看了看，沒說話，一言難盡地擺擺手讓走了。
等上山把藥遞給小哥時，小哥頓了一下，接過碗，仰頭喝了。
張海灼眼尖地瞥見他結滾時微微蹙起的眉，那張沒什麼表的臉上，似乎閃過一極淡的……嫌棄？
即使嫌棄，下次送的藥，他還是喝了。
張海灼在心里笑，面上卻不分毫，還讓系統幫忙把這一幕拍下來，難得的黑歷史，不能錯過。
————
過了差不多一年，小哥雕的雕像終于有了靈魂。
這天張海灼上山，正好看到老喇嘛在對張啟靈說話。
老喇嘛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經轉時發出的嗡鳴。
他在跟小哥說白瑪的事——說的來歷，說的犧牲，說如何在喝下藥沉睡多年，只為等兒子來見最後一面。
張海灼站在三步之外，沒有打擾，只是拿起攝像機，將這一段錄了下來。
以後小哥忘記了，這都是珍貴回憶。
“明日，”老喇嘛說，“我帶你去看。”
————
第二天，張海灼也上了山。
沒有靠近，只站在喇嘛廟外的回廊下，遠遠地看著。
小哥坐在白瑪邊，那個沉睡的人被安置在一間幽暗的石室里，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面容安詳，像只是睡著了。
小哥沒有說話，沒有哭泣，只是坐著，背脊直，像一尊守護的石像。
張海灼讓系統遠遠地拍下這一幕，沒有上前。
得到系統可以申請指定獎勵的提醒後，也沒有作，只是說晚兩天。
第三天，來了。
第四天，也來了。
小哥依舊坐在那兒，姿勢幾乎沒有變過，只有眼睫偶爾，泄出一活人的氣息。
第五天，是最後一天。
張海灼帶來了重新買的祭拜用品——油燈、哈達、藏香。
站在回廊下，看著小哥將白瑪安葬。
老喇嘛念誦著超度的經文，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油燈的火焰搖曳不定，像無數雙眨的眼睛。
小哥的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完某種神圣的儀式。
他將母親放挖好的墓，填土，實，最後在上面放了一塊平整的石板。
他沒有立碑，只在石板上放了一朵從雪山上采來的藏海花，藍的花瓣在灰白的石面上。
做完這一切，小哥回到石頭，習慣的拿起鑿子，開始鑿起來。
很快一個石雕漸漸形，起初只是模糊的廓，後來能看出眉眼，能看出形，和小哥一模一樣的。
小哥那個雕塑面對面，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如果石像有呼吸的話。
從雲層里出來，照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照清了小哥臉上的淚痕。
“系統，拍攝。”
————
他們一起下山。
山路蜿蜒，雲霧在腳邊流淌，遠的雪山在下泛著淡金的澤。
張海灼走在他側，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打量他的側臉，發現他和世界的隔閡似乎消失了——不是徹底消失，是淡了一些，像一層薄霧被風吹散，出底下真實的廓。
他看著更有人味兒了。
雖然依舊沉默，依舊面無表，但那種拒人千里的冰冷，那種非人的空，似乎被什麼東西填上了。
走到半山腰，小哥忽然停下腳步。
“謝謝。”他說。
還是沒什麼表，聲音依舊平淡，但沒那麼冷了。像是一塊被捂熱的石頭，雖然依舊堅，卻有了溫度。
張海灼很痛快地應了，角彎起來，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嗯，我接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以後有事找你幫忙，可一定要幫我。”
小哥看了一眼，目在臉上停留了比往常更久的一瞬，然後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張海灼跟上去，腳步輕快。
山風從峽谷里吹上來，帶著雪的氣息和野花的甜香。深吸一口氣，覺得這趟墨之行，值了。
————
下山後，族人便準備第二天啟程回東北。
領隊他們早已完了任務，只等族長發話。
如今族長歸來，隊伍迅速收拾行裝，聯絡馬幫，安排路線。
張海灼也回房整理自己的東西，將憐花寶鑒塞進空間，把這一年積攢的藥材、筆記、零碎件一一歸置。
直到晚上，據點里漸漸安靜下來，才鎖上門，滅了燈，躺在床上，思索兩個指定獎勵要什麼。
——沒錯，兩個。今天那一張cg也是定制cg。
憐花寶鑒已經翻得爛，藥理、毒理、機關、易容，每一項都了門。
但指定獎勵的機會難得，得好好想想
——現在有掙錢的技；
也有啟的資金，雖然不算太多，但勉強夠用；
出逃的話化妝易容也夠用，至學了憐花寶鑒上的技之後，張家人也不容易看出來，頭發留長一點遮一遮就更不容易餡。
現在需要的，是提高自己的戰鬥力和生存能力。
所以最好要一個能提高戰鬥力的獎勵和一個能救命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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