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看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要說什麼。
他握著匕首的手了,目落在臉上,又落在那柄匕首上。
“你自己留著。”
他說,聲音比往常更低沉,像是從腔深出來的。
張海灼笑了,搖了搖頭:“我還有,不止一份,我可最惜命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期待:
“我過幾年會發展藥品生意,就會賣這種補丸,只是效果可能會差一點。名下的店鋪……會以匕首上的暗紋為商標。”
“我會送出一些有這樣暗紋的件,作為貴客的標志。到時候想找我的話,”
指了指他手中的匕首,“憑這個。”
張啟靈低頭看著匕首,桃花暗紋在燈下若若現。
他沒有再推辭,只是將匕首收袖中,作很輕,像收起一件珍貴的信。
然後,張啟靈起,從角落里拿出個圓筒和兩個不大的盒子,遞給。
“穿雲箭,有需要就用這個找我,我會幫忙”,
張啟靈又推了推盒子,“盤纏和開發脈的藥方”。
一瞬間,張海灼竟然幻視了,給即將出門的孩子塞生活費的家長。
張海灼晃晃腦子,把這個詭異的念頭甩出去,毫不猶豫收下了,
“族長,等著,我去給咱們打天下,你可別忘了啊。”
說完,張海灼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轉,手剛到門框,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保重。”
沒有回頭,只是彎了彎角,拉開門,閃出去。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東北臘月特有的凜冽。
沿著暗道疾行,腳步輕快,像只終于掙牢籠的鳥。
後,族長居所的燈火在風雪中微微晃,像一顆將熄未熄的星。
————
回到房間,張海灼還毫沒有睡意。
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落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平躺在床上,雙手疊放在腹上,呼吸綿長而均勻,像已經沉夢鄉。但眼睛閉著,意識卻清醒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心念一,周遭的景象如水波般漾開。
再睜眼時,已站在自己的空間里——一方不大不小的房間,四壁是原木的書柜,中間一張畫案,角落里矮柜上的平板電腦還亮著,暫停在某個緩存的視頻上。
把穿雲箭和裝著十大黃魚的盒子收到空間保險柜,又把藥方收到書架上。
然後,徑直走到空間最深,那里放著整理的文件,包括出逃計劃。
需要復盤。最後一次,仔仔細細地,把每一個環節都過一遍。
————
墓在山東臨沂郊外的一片荒山里,前幾天去踩過點。
那座墓規模不大,看封土和殘碑應該是明代中期的,墓主大概是個地方員或者富商。
繞著墓走了三圈,用發丘指試探了土層度,又從一個盜鉆進去探了探虛實。
墓道不長,約莫二十丈,盡頭是主墓室,里頭有一石棺,陪葬品散落四周。機關出了三——翻板、暗弩、流沙頂,都在常規位置,不難應付。
最重要的是,在墓室東側發現了一條暗道,可能是修墓的匠人留下來的。
那暗道修得極蔽,口被一塊活的石磚封住,磚上刻著鎮墓的符文。
試探著推了推,石磚便悄無聲息地開,出後面狹窄的甬道,僅能容一人側通過。
甬道蜿蜒向上,出口在墓冢背面的一片灌木叢里,距離主墓道足有百丈遠。
那就是的退路。
還在墓附近三里地的鎮子上,以五十歲老漢的份買下了一個小院子。
那院子在鎮子邊緣,獨門獨戶,鄰居是個熱心腸的大娘,姓王,丈夫早逝,獨自帶著個兒子過活。
“他”告訴王大娘,自己是隔壁青州鎮的大夫,姓姚,單名一個“安”字。
家里有個閨,年方二十,生得水靈,結果被當地藥商的爺看上了。那爺名聲不好,風流,他心疼閨,就先讓閨去北邊給一個病人復診,自己來這里置辦個院子,過幾天再把閨接過來,爺倆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王大娘聽得直嘆氣,送了一籃子腌菜。
張海灼佝僂著背,用易容改過的蒼老面容出幾滴渾濁的淚,演技湛得讓自己都想鼓掌。
到時候,就易容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再去演一波“逃難而來的閨”,給鄰居留一點印象。
至于墓那邊,自己制了土炸藥。
原料都是之前零零散散買來的——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研磨混合,用油紙包好,藏在空間深。
等進主墓室,引炸藥,墓道坍塌,流沙傾瀉,整個墓會在短時間變一座封閉的墳墓。然後從暗道溜出去,等張家來人查,也只能得出“運氣不好”或者“被人陷害”的結論。
尸骨無存?太正常了,炸藥加流沙,能找到碎片都算奇跡。
完。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張海灼便出發了。
扮作尋常張家子弟放野的模樣——玄勁裝,短刀在後腰,背簍里裝著干糧和火石。
沒有人懷疑,獨自放野是人禮後的必經之途,每年都有孩子在墓里回不來,張家人早已習以為常。
在墓道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預先計算好的位置上。
翻板被用石子發,暗弩的機括被用發丘指卡住,流沙頂的承重結構被提前破壞——這些機關不會傷到,但會在炸後為“意外”的證據。
主墓室里,點燃了炸藥引線。
火嘶嘶作響,像一條吐信的蛇。轉沖暗道,骨讓的形在狹窄的甬道里如魚得水。
後傳來沉悶的轟鳴,氣浪推著碎石從暗道口噴涌而出,撲倒在灌木叢里,碎石子著耳畔飛過,在臉頰上劃出一道痕。
把干凈,手帕塞進空間。
三兩下扯掉上的玄勁裝,出里頭的黑里。又從空間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黑裝——布質地,樣式普通,是時下山東年輕子常見的打扮。
易容的臉沒有和自己差太多,只是看著大了幾歲,二十多歲的廓,眉眼間帶著幾分憔悴和驚恐,像剛經歷過一場劫難。
還有一個小箱子,箱子是樟木的,不大,里頭裝著幾件換洗首飾、幾兩碎銀、一套銀針——大夫家的閨,會點醫再正常不過。
將箱子提在手里,拍了拍子上的土,深吸一口氣,往鎮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