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設了黑瞎子的部分背景,不影響劇)
黑瞎子靠在巷子的墻上,意識像水一樣退去。
腹部的傷口還在滲,溫熱的順著指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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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出生于1890年,父親是蒙軍旗的王爺,漢姓齊,什麼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小時候住在王府里,雕梁畫棟,錦玉食,僕從群。
他那時候不黑眼鏡,齊佳,或者別的什麼,反正不重要了。
家族里有傳,長輩中有人能在暗視,只是程度輕重不同。
他的尤其明顯——不僅瞳孔淺淡,還看著格外妖異。
他不似常人的眼睛幾乎完全不能見,在黑夜里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家里人也不太在意,只以為他的眼睛跟長輩的差不多,只是更極端一點。
1905年,國局勢混。
義和團的余波未平,革命黨的風聲又起。
父親收到消息,有人要對他們這些“韃子王爺”手。
雖然他們不是滿人,但鬧革命的可管不了這些。
當夜,父親把他到書房,燭火搖曳,映著父親疲憊的臉。
“出國吧,”父親說,
“去留學。學什麼都行,活著就行。”
名義是留學,真實目的是避難。
他那時十五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不懂什麼“避難”,只當是父親要他去見見世面。
他騎了三天三夜的馬,到了張家口,又換乘火車,穿越西伯利亞,最終抵達柏林。
結果沒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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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辛亥革命發。1912年,民國立。
他收到最後一封家書,是管家寫的,說王府被燒了,父親被砍了頭,母親懸梁自盡,兄弟姐妹死的死散的散,讓他“切莫回國,保全命”。
他站在柏林的街頭,著那封信,站了很久。
秋風吹信紙,像一面殘破的旗。他沒有哭,只是摘下了那枚從不離的玉佩——王府的徽記,從此收進了箱底。
國還比較,革命的、復辟的,得不行。袁世凱稱帝,張勛復辟,軍閥混戰,城頭變幻大王旗。
反正親人都死了,他就沒有回國。
回去干什麼?給誰上墳?
他連墳在哪里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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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不便見,又特殊,到了德國之後,他戴上了墨鏡,起初是為了遮掩,後來了習慣,再後來,了標志。
而且這兩年,他發現了一個新的狀況。
他似乎不能“長大”了。
準確的說是不能變老了。
他的似乎定格在了1912年。
民國立那幾天,他的眼睛劇烈地疼過幾天,像有燒紅的針在眼眶里攪。
他以為是要瞎了,結果沒瞎,只是之後兩年偶爾會出現短暫失明的狀況,每次持續幾個時辰到一兩天不等。
他沒多想,以為是傳病的惡化。
直到近兩年,他照鏡子時,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臉,已經六七年沒變過了。
沒有皺紋,沒有松弛,沒有歲月留下的任何痕跡。
快三十歲的人,看起來還和二十出頭時一樣年輕。
他起初以為是錯覺,是線的問題,是自己長的不顯老。
但一年過去,兩年過去,他的皮依舊致,他的力依舊充沛,甚至他的傷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
他想過尋找原因。
但又能去哪里找呢?
家族的人死了,國的王府燒白地;德國的醫生只會搖頭,說他的眼睛是“先天素缺失”。
至于不老?他本不敢找醫生問。
——一個不老的人,被位高權重又求長生的人生吃了都有可能?
加上家里都死了,想探究也沒有目標,便放任不管了。
只是再也不敢跟人混得太。
朋友會老,會死,會問他“你怎麼還是這樣”。
于是,他這兩年逐漸淡出了曾經朋友的圈子,開始到走走。
柏林、慕尼黑、漢堡、科隆,偶爾去黎,去倫敦,像一片沒有的浮萍,飄到哪里算哪里。
他出國帶了不錢,民國之前家里也送來不,夠他生活。
偶爾興致來了,還會去街頭拉幾首曲子——二胡、馬頭琴、小提琴,他都會一點。
得益于好皮相和不錯的技,往街頭一站,也能賺點零花錢。
路人投來好奇的目,他便彎起角,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墨鏡後的眼睛看不清神。
幾個月前,他在夏滕堡區的公園拉琴,一個扮男裝的亞洲姑娘過來給他捧場。
他不太理解,一個姑娘為什麼會在這種形勢下來德國留學——國一鍋粥,國外也不太平。
只是看像是有什麼執念,想來也是個有故事的。
他沒多問,只是在轉時,低聲提醒了句:“注意安全。”
愣了一下,沒有回頭,快步離去。
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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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已經五六年沒發作過的“失明癥”又犯了。
那天下午,他在馬路上走著,準備去一家新開的咖啡館試試他們的黑森林蛋糕。
眼前忽然一黑,像有人猛地拉下了帷幕。
不是逐漸模糊,是瞬間的、徹底的黑暗。
他停下腳步,站在人行道上,手指攥了折疊盲杖——他平時不帶這玩意兒,但失明癥發作過幾次後,他便養了隨備一的習慣。
沒等他找人幫忙帶路回去,禍不單行。
街角傳來喧嘩聲,然後是槍聲。
德國的黑幫火拼,在這個通貨膨脹、失業率飆升的年代,越來越頻繁。
他不想摻和,但混戰中誰也認不上人,流彈橫飛,他站在路中央,像個活靶子。
他看不見,只能憑聲音判斷方位,憑本能閃躲反擊。
他的手還在,記憶還在,但沒有視覺,讓他像個困,在籠子里左沖右突。
饒是他手不錯,在看不見的況下,也了不傷。
肩膀被刀劃了一道,小挨了一,最要命的是腹部——他閃躲時撞上了什麼,然後是一聲悶響,劇痛像水一樣涌上來。
他手去,溫熱的已經浸了衫。
中槍了。
不幸中的萬幸,他的視覺恢復了。
他強撐著離開混戰中心,拐到一個無人的小巷子里。
估計家里的祖宗為了保住他——他們家最後一個人,在下邊磕頭都磕冒煙兒了,子彈并沒有擊中要害,彈頭也不深。
他用匕首把子彈取出來,便徹底沒有力氣了。
他用手用力按住傷口,靠著墻緩緩了下去。
失太多了,他能覺到溫在流失,像一壺慢慢涼的茶。
意識開始模糊,像有人在水面上攪,把清晰的倒影攪碎片。
徹底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他想回應,想睜眼,想求助。
但像被灌了鉛,沉在深海里,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里似乎被塞了什麼,然後意識徹底沉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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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恢復意識,第一個覺是束縛。
手腕被什麼糙的東西綁著,固定在側,腳踝也是。
他心頭一,各種糟糕的可能涌上心頭——黑幫的審訊,某個變態的“收藏”,甚至更糟,他的特殊被人發現了。
他試著掙扎了掙手臂,繩子很,勒進皮。
腹部的傷口被牽,疼得他倒一口冷氣。
沒等他開始用力,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黑先生,”那聲音說,“你醒了!”
有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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