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灼連忙下床,快步走到床邊。
“黑先生”
開口,聲音放得很輕,但吐字很清楚,
“我姚灼,我們之前在附近公園見過。我昨晚回家您傷倒在巷子里,就把您帶回來了。”
黑瞎子瞇起眼——墨鏡後的眼睛在黑暗中視清晰,此刻卻有些恍惚。
他盯著眼前這個姑娘看了兩秒,記憶像水般涌回來。
金眼鏡,齊肩短發。
雖然和之前裝扮不同,但看得出是幾個月前,拉琴時遇見的扮男裝的姑娘。
“哦,”他扯了扯角,牽腹部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是你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綁住的手腕,又抬眼看,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咱也沒得罪過你,還提醒你注意安全,怎麼還把我綁起來了?這是你請人喝茶的規矩?”
張海灼“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
往前湊了半步,又“警覺”地停住,
“您上的是槍傷,柏林這地方,我不想惹麻煩。我本來……本來是想救完您,就把人放到沒人的地方,各走各路。但我又需要您幫個忙,怕您醒來就走,所以……”
張海灼語氣有些飄忽,面上卻沒有一心虛的表。
主打一個我知道我錯了,但我理直氣壯。
黑瞎子沒立刻接話。
他了肩膀,覺上的傷都被包扎好了。
手腳雖然都被綁著,但都不影響傷口。
他深吸一口氣,腹部傳來鈍痛,但不是那種撕裂的、讓人冒冷汗的疼,像是合過了,傷口理得很專業。
他想起昏迷前那種失過多的虛,此刻卻沒那麼強烈了。
雖然疲憊,但不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樣子。
想來是吃過補藥,或者……別的什麼。
服沒了,上只蓋著一床薄被。
但墨鏡還在臉上——雖然不像是他原來那個。
至這姑娘沒有折辱人的意思,甚至尊重他這種見不得的病。
加上要是沒有,自己這次可能就沒命了。
柏林的這樣,他一個瞎子倒在巷子里,流干了都沒人發現。
救命之恩,實打實的。
就是被挾恩圖報,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也能接。
“說吧,”他了手臂,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要我幫什麼忙?不管怎麼說,你也是瞎子的救命恩人,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
張海灼“眼睛一亮”,像是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
謹慎上前,三兩下解開綁在他手腕上的繩子,又彎腰去解腳踝的。
繩子是普通的麻繩,沒打死結,綁的時候就留了余地,不會勒傷皮。
“黑先生,”
直起,從床尾拿起一套裳遞過去,
“這是我之前買的服,沒穿過。你現在還很虛,先吃點東西,吃完再談合作。”
黑瞎子接過裳,是一套深灰的棉布長衫,料子普通,但干凈。
他沒拒絕,撐著床沿坐起來,薄被落,出纏滿繃帶的上。
他作慢,牽扯到傷口時眉頭皺了皺,但沒出聲,
服有點小,但也能穿。
他把長衫披在上,系好帶子。
張海灼直接去了廚房,也沒費力氣,找出前世留的一點速食,沖了兩碗帶果干和的麥片糊糊。
黑瞎子坐在小桌旁,不敢有太大作,捧著碗,一勺一勺地喝。
張海灼坐在對面,手里也捧著一碗,卻幾乎沒,目時不時落在他上,帶著幾分“打量”。
“如果我剛才沒答應呢?”
黑瞎子忽然開口,頭也沒抬,
“你打算怎麼辦?”
張海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閃即逝的漣漪。
放下碗,袖子輕輕一抖,出一截手腕——以及握在掌中的朗寧。
槍烏黑,在燈下泛著幽冷的金屬澤。
“那我只能當沒見過您這個人,”
說,語氣輕得像在談論天氣,
“黑先生,柏林很,死個把流浪漢,不稀奇。”
黑瞎子抬眼看。
這姑娘看著溫溫的,眉眼明,說話輕快,像朵漂亮無害的桃花。
可下手綁人的時候利落,藏槍的作也練,說“死個把流浪漢”的時候,角甚至還彎著。
沉得住氣,知道自己要什麼,敢賭,也狠得下心手。
他對要自己幫的忙,更興趣了。
“說吧,”他把空碗放下,往後靠了靠,
“要我幫什麼忙?”
張海灼收起槍,沒再兜圈子。
“黑先生覺傷恢復的怎麼樣?”
“也別‘黑先生’了,我瞎子就行”
黑瞎子說著,了下傷口,這才突然意識到,傷口十分清爽,竟然沒化膿!
他昨天傷後可沒立刻消毒,取子彈的匕首也不干凈!
“你有新的消炎藥!”
“沒錯,”
起,裝作從床底,實際從空間里,拖出一個小木箱,打開,里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只玻璃瓶。
取出一瓶遞過去。
“抑菌消炎,效果很好。
我試過,傷口化膿的,涂上三天能結痂;沒化膿的,一天止,五天愈合。”
黑瞎子盯著那瓶藥膏,瞳孔在墨鏡後微微收。
效果這麼好的消炎藥,拿出去一定會被瘋搶的!
“你想用這個換什麼?”
“槍,”張海灼說,
“或者……能換到槍的人脈。我想和一個軍火商搭上線,但需要一個可靠的屬下撐場子。我一個人去談生意,太單薄,容易被人當羊。”
“正好回家的時候到你了,看你這格和氣質,手應該可以,至足夠撐場子了。”
黑瞎子沒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
“為什麼來德國?”他問,
“這種藥,在哪兒都很珍貴,在上海、在香港、甚至去英法,都能換到更多,哪里不比糟糟的德國強?”
張海灼把瓶子放回箱子,蓋子合上,作很輕。
“德國現在確實,東西也,”說,
“但我的籌碼也很有限。”
頓了頓,目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藥是很珍貴,但我沒有勢力,一旦被人注意到,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在大規模推出藥之前,我要先積攢武裝力量”
“國勢力太多,沒有武裝前,我可不敢引人注意。”
“英法等國確實有貨,但我現在還做不到大規模生產。而且正因為英法部相對穩定,我才不敢去,萬一引人注意被人扣下,我可就跑不了了。”
“德國這邊軍火商現在貨不多,正好我的藥也不多,雙方都需要準備,易地位更對等。”
“而且這里這麼,我要是想跑路,也方便。最重要的是——”
收回目,看向黑瞎子,
“不出五年,德國工業就會恢復活力,現在易的是個潛力,生意還算低谷期。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現在出手,更容易收獲未來軍火大佬的友誼。畢竟,我們要做的是長久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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