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姐妹二人重逢,轉眼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上次見面時,秦嘉興地告訴家里人,已經功引氣,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如今修煉的是師尊親自傳授的《冰靈訣》,每日除了修煉,還要學習認字、辨認靈藥以及修真界中的各種規矩。
按照秦嘉的說法,的師尊冰華真人是青雲門中化神之下的第一人。得知妹妹在青雲門過得很好,秦臻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了大半。
鄰仙城雖然名字里帶著一個“仙”字,卻依舊屬于凡俗之地。所謂鄰仙,不過是因為城中建有一座與修真界相通的傳送陣,偶爾會有修士從中出。
凡人若想通過傳送陣進修真界,絕不是些銀錢便能做到。修真界靈氣濃郁,凡人的經脈太過脆弱,本承不住靈氣沖刷。輕則筋脈損,從此臥床不起;重則全經脈盡斷,當場斃命。
這并非青雲門故意阻攔,而是他們的本承不住。
不過,此事并非完全沒有解決之法。凡人若是長年食用靈米、靈蔬或者藥溫和的低階靈植,緩慢滋養經脈。短則三五年,長則十數年。只要服用的靈食足夠,經脈便能逐漸適應靈氣。
城中那些王侯貴族和世家豪商之所以舉家遷到鄰仙城。只怕全是為了那一希。
秦家人原本已經接了這個事實。他們住在鄰仙城附近,每年能夠見秦嘉一次,已經比永遠分別好得多。
直到秦嘉將那十幾盒靈植種子帶了回來。
鄰仙城沒有靈氣。種子留在這里,幾乎不可能發芽。秦家人沒有將這句話告訴秦嘉。
可就在種子被埋進土里的那一刻,秦臻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那覺并不屬于,而是來自地下的種子。
秦臻從很小的時候起,便能覺到植的狀態。知道哪棵菜缺水,哪株野草部生了蟲,也知道哪一棵樹看似枝繁葉茂,部卻已經開始腐朽。
小時候,曾害怕地哭著告訴母親,地里的菜會與說話。柳貞只當做了噩夢,溫聲哄了幾句,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後來秦臻慢慢懂事,察覺到其他人都沒有這樣的能力,便再也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
可靈植種子傳來的覺,比普通植清晰得多。那一陣陣與虛弱,仿佛直接出現在的腦海之中。
秦臻下意識地將手掌在泥土上。一極淡的暖意從深涌出,順著手臂流掌心,最後沒泥土。地下那些原本躁不安的種子逐漸安靜下來。
第三日清晨,第一株芽破土而出。此後,越來越多的種子開始發芽。可那些本應在普通土壤中腐爛的種子,卻在的照料下一株接一株地活了過來。其中甚至包括幾顆已經干癟發黑、幾乎完全失去生機的種子。
半年過去,原先荒蕪的屋後已經變得綠意盎然。
秦臻蹲在田邊,將手放在一株青稻穗上。靈稻的葉片輕輕,一種飽足而歡喜的緒從葉片上傳來。
秦臻又依次了周圍的幾株。
它們了。
“臻臻,又在看你種的東西?”
柳貞提著水桶從山泉邊走回來。
秦臻收回手,起拍了拍角沾上的泥土,“娘,這些靈稻已經長好了。明日應該就能收割。”
“這麼快?”
柳貞走到田邊,有些驚奇地看著那些沉甸甸的稻穗,“真的能吃了?”
王素梅正在院中晾曬野菜,聽到聲音,也連忙走了過來。盯著田中的靈稻看了好一會兒,一張臉笑得滿是皺紋,“那敢好。老婆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沒吃過仙人吃的東西。”
柳貞笑道:“娘,嘉嘉都說了,這只是最普通的靈米,不是仙丹。”
“最普通的靈米,那也是靈米。”王素梅笑呵呵地說道:“城里那些老爺夫人,想吃還不一定吃得到呢。”
秦臻聽見這句話,目微微一。
知道靈食很貴。可究竟貴到什麼程度,秦家人并不清楚。
這片地不大。秦業原本估著,一家人一起手,最多一個上午便能全部收完。
他走到田中,手抓住一把稻稈,揮鐮刀割了下去。
鐺…
一聲金鐵相撞般的脆響傳來。
秦業只覺得手腕一麻,鐮刀瞬間被彈了回來。若不是他反應得快,刀刃險些劃到自己的手臂。
“怎麼回事?”
秦文連忙走了過來。
眾人低頭看去。鐮刀的刃口竟然卷起了一個明顯的缺口。反觀那幾被砍中的稻稈,卻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連外皮都沒有真正破開。
秦業不信邪,又換了個位置用力砍下。結果依然如此。幾刀過後,鐮刀已經徹底卷刃,靈稻卻沒有倒下一株。
“這東西看著和稻子差不多,怎麼比木頭還?”秦業皺眉道。
秦淮沉片刻,“這些終究是修真界的東西,恐怕不能用普通鐵收割。”
秦文忽然想起了什麼,“嘉嘉上次不是帶回來一把劍嗎?”
那把劍是青雲門給弟子練習劍法用的普通長劍。秦文很快從屋中取來了長劍。
修真界的大多需要靈力催。秦業雙手握住劍柄,朝著靈稻用力斬下。劍鋒剛剛到稻稈,一無形的阻力便從劍上傳來。整柄劍驟然一沉。任憑秦業如何使力,劍刃都無法再向下半寸。
秦文接過長劍試了一次,結果依舊如此。
“看來還是不行。”秦業無奈地放下劍,“這靈稻既然也是仙家之,恐怕只能讓修士來收。”
“那便等嘉嘉下次回來吧。”王素梅著田中沉甸甸的稻穗,雖有些失,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爹爹,讓我試試。”
秦業一愣,“這劍很重,你拿不。”
“我不用它揮劍。”秦臻看向田中的靈稻,“我只是想試一試,能不能讓它幫我把稻子割下來。”
秦業雖然聽不明白,卻還是將劍遞了過去。
長劍落手中的一刻,秦臻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沉。果然無法真正使用這把劍。
蹲下,一手握住劍柄,另一只手輕輕在旁的靈稻部。一極淡的暖意從深涌出,順著的掌心流靈稻。田中的靈稻輕輕搖晃起來。
就在這時,一微弱的氣息沿著靈稻的葉片重新回到秦臻。那并非每日輸送給靈植的生機,而是靈植之後,自行積攢在的一縷靈氣。
那縷靈氣順著的手臂流向另一只手,最終沒劍柄。
嗡…
長劍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清鳴。劍上原本黯淡的紋路亮起了一線微弱的青。
秦臻猛地睜開眼睛。
方才還重如山石的長劍,此刻竟稍稍輕了一些。并非完全沒有重量,只是已經能夠被緩慢抬起。
甚至沒有真正揮劍。田中最靠近的幾株靈稻便主向一側彎下。切口整齊,沒有傷到一粒稻米。
田中頓時安靜下來。
秦業與秦文看著秦臻手中泛著微的長劍,一時竟忘了開口。
王素梅愣了許久,才試探著問道:“臻臻,你是不是也有靈?”
秦臻臉微微發白,輕輕搖了搖頭,“陳仙師替我測過。我沒有靈。”
秦業看向手中的長劍,“那你為何能讓它起來?”
秦臻低頭看著劍柄,“我不知道。可能……是它們在幫我。”
秦臻看向面前輕輕搖曳的靈稻。
話音剛落,劍上的青迅速暗淡下來。沉重的力量再次向的手臂。秦臻險些握不住劍,連忙將劍尖抵在地上。
僅僅割下幾株靈稻,的額頭便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秦淮察覺到臉不對,立刻說道:“不要勉強。”
秦臻搖了搖頭,“它們已經了。若是不盡快收下來,稻穗會斷。”
重新將手在靈稻葉片上。田中的靈稻再次傳來溫和而親近的緒。
秦臻休息片刻,才再次借來一縷靈氣,緩慢激活長劍。
秦臻晃了晃。柳貞連忙上前扶住,“臻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秦臻靠在母親懷中,輕輕了一口氣,“只是有些累。”
向已經收割完畢的田地。
看似不大的一塊地,最後竟然收出了二十多斤靈米。即使沒有煮,也散發著一極淡的清香。
王素梅捧起一把靈米,笑得合不攏,“今晚便煮一些嘗嘗。”
秦臻卻手攔住了,“祖母,不能煮太多。這些靈米里面有一很強的力量。我們一次吃不了多。”
無法解釋自己為何知道。當手指到靈米時,便能到其中蘊含著一種溫和而充沛的氣息。
對于修士來說,這些靈氣或許微不足道。但秦家人都是從未接過靈氣的凡人。若一次吃得太多,反而可能承不住。
王素梅已經習慣了聽安排田地里的事,聞言便只取出了一小把。
當天晚上,柳貞將那一小把靈米與普通粟米混在一起,熬了一鍋稀粥。粥煮好後,每人只分到小半碗。
靈米口糯,帶著一極淡的清甜。半碗靈粥下肚,秦淮他上的酸痛竟然減輕了許多,王素梅常年勞作,夜里總是睡得不安穩。這一天,剛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一夜都沒有驚醒。
第二日清晨,秦家所有人醒來時,都明顯覺輕快了一些。雖然變化并不算大,卻足以證明城中的傳言是真的。
靈食真的可以滋養凡人的,木屋中,秦家眾人圍坐在一起。
秦業盯著那只布袋看了許久,神間帶著幾分遲疑,“我想進城打聽打聽,看看這靈米究竟是什麼來路。”
秦臻一聽,立刻搖頭反對,“爹爹,不行。我們不能暴,這麼做太危險了。”
“臻臻說得對。”秦淮也沉下臉來,不贊同地看著秦業。
“知道了,爹。那我還是繼續進山打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