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草的況一日比一日差。秦臻檢查了幾次，依舊找不到原因，只能決定再去一趟南城。
正好第一批青玉豆已經，家中又積攢了不靈米。秦臻挑出準備售賣的靈米和青玉豆，分別裝進儲袋，又小心挖出兩株狀態最差的凝草，連同部的泥土一起裝玉盆中。
這次進城，不僅要出售靈米，還要尋找更詳細的靈植書籍。若能遇見經驗富的靈植師，最好再請對方看看凝草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現在的秦家與剛搬進修真界時不同。靈田面積擴大了許多，田中又種著十幾種習各異的靈植，一日都離不開人。
秦業、柳貞和秦文都留在家中照看靈田。秦淮和王素梅雖然還沒有功引氣，卻也能幫忙。
去往南城的路，秦臻已經走過許多次。哪里有水源，哪里地勢陡峭，哪一段容易遇見野，全都記得清清楚楚。更何況，沿途的草木也會為指引方向。
秦臻沒有耽擱，獨自踏上了前往南城的路。
數日後，順利進城中。
與此同時，秦嘉也完了自己出關後的第一個宗門任務。
按照任務要求，將凡人鎮子附近出現的妖種類、數量與大致修為全部記錄下來，送到了青雲門設在南城中的辦事。
傷人的妖是一頭接近煉氣後期的赤牙獾。它藏的中可能還有，并不適合秦嘉獨自理。
雖然有些手，卻還記得任務堂師兄的叮囑，沒有擅自出手。等消息傳回宗門，自然會有修為更高的弟子前來解決。
完任務以後，秦嘉在南城租了一間最便宜的低階府。準備休息一夜，第二日再去城中買些東西。
七年沒有回家，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可真正要買的時候，秦嘉又犯了難。
祖父、祖母、爹娘、姐姐和小叔都沒有靈，也無法使用需要靈力催的法。丹藥同樣不能吃，許多修士服用的丹藥藥力太強，普通凡人的經脈本承不住。功法自然更加沒有用。
秦嘉坐在府里，掰著手指想了許久。
“祖父和祖母年紀大了，可以買些凡人也能食用的靈米和靈果。最好靈氣溫和一些，能夠調養。爹和小叔經常進山打獵，可以買兩把不用靈力也足夠鋒利的兵。再買些能自行生效的護符。娘可以送一塊玉蠶料子。雖然普通凡人不能催法，但玉蠶本冬暖夏涼，還不容易損壞，娘一定喜歡。”
說到姐姐，秦嘉又為難起來。
姐姐從小便喜歡種東西，自己上一次帶回去的那些靈種，也不知道有沒有種活。
“還是給姐姐買種子吧。”
秦嘉很快作出決定。可以買一些靈氣不強、能夠在凡塵界生長的種子。哪怕種不真正的靈植，也可以當作普通花草種著。姐姐一定會喜歡。
想到很快便能見到家人，秦嘉心中既高興，又有些張。
在的覺里，自己不過閉眼修煉了幾日，可外面卻已經過去七年多。
祖父祖母會不會老了許多？姐姐現在長什麼模樣了？爹娘見到，會不會先抱著哭，然後再狠狠罵一頓？
一想到那個場面，秦嘉的小臉便皺了一團。
“我托許師兄報過信了。他們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小聲安自己。可七年沒有回去，的確太久了。
第二日一早，秦嘉離開府，沿著南城的街道慢慢尋找。
先去了丹藥鋪。聽說要給普通凡人購買丹藥，伙計立即推薦了幾種養丸。
秦嘉問過之後卻沒有買。那些藥雖然聲稱凡人也能使用，可服用時仍要據年齡、狀況調整分量。家人不在邊，本無法確認是否合適。萬一買錯，反而可能傷到他們。
靈果和靈糧更穩妥一些。只是直接購買靈食不好保存，還不如買一只刻有保鮮陣法、無需主催的食盒。
護之也要仔細挑。真正的護法都需要靈力。凡人可以使用的，大多是提前封靈力的符箓和玉牌，到攻擊時會自行發，用過一次便會失效。價格卻不便宜。
秦嘉逛了一圈，發現自己想買的東西分散在不同商鋪，品質也參差不齊。最後還是決定去聚寶齋。
聚寶齋雖然價格略高，至東西的來歷和用途都寫得清楚，不容易被騙。
“先給祖父祖母買溫養的靈食。再挑幾塊凡人能用的護玉牌。姐姐的種子也不能忘。”
秦嘉一邊盤算，一邊抬腳走進聚寶齋。
悉的輕微震傳來，無數玉牌懸浮在半空中。
秦嘉正準備先去尋找“凡用”，目隨意掃過大廳，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不遠，一名穿淺青的正站在靈植玉牌下方。形纖細，眉眼安靜，一臉認真的看著面前的玉墻。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正微微皺著眉頭。
秦嘉怔怔地著。
那個人比記憶中高了許多。臉上的稚氣也已經褪去。可那雙眼睛、那張臉，還有思考時不自覺抿的角，都與記憶中的姐姐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姐姐應該在凡塵界。
這里是南城，是修士生活的城池。姐姐怎麼會出現在聚寶齋？
秦嘉懷疑自己太過思念家人，看錯了人。可還是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
“姐姐？”
聲音出口時，帶著明顯的遲疑。
前面的沒有反應。
秦嘉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又往前跑了幾步，“姐姐！是你嗎，姐姐？”
一驚一乍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秦臻著玉墻的微微一。
這個聲音……
猛地轉過。
不遠站著一名穿著朱紅法的。頭上梳著兩個小辮子，方才跑得太快，發辮仍在肩後輕輕晃。那張臉依舊顯小，可眉眼已經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六歲孩的模樣。
秦臻怔怔地看著。
“嘉嘉……”
真的是嘉嘉。
秦嘉也終于看清了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
再也顧不得周圍還有沒有人，一頭撲進秦臻懷中。
秦臻被撞得向後退了半步。還沒站穩，便被妹妹抱住。
“姐姐，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怎麼會在這里？我好想你！”
秦嘉一句接著一句，聲音又快又急。說到最後，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秦臻僵了片刻，才抬起手，將妹妹抱住。
妹妹上的朱紅法溫暖，周圍卻縈繞著一清冷的冰靈氣。
真實的。
不是同心佩深那一點微弱的，也不是從別人里聽到的消息。
嘉嘉真的出關了，也真的站在面前。
“嘉嘉。”
秦臻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你終于出關了。”
秦嘉哭得更厲害了，“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會閉關這麼久。師尊告訴我已經過去七年，我都嚇死了。祖父祖母還好嗎？爹娘呢？小叔呢？他們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許師兄有沒有把消息送到？”
秦臻抱著妹妹的手微微收，“家里人都很好。”
先回答最重要的事，“祖父祖母康健，爹娘和小叔也都平安。”
秦嘉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一些。卻很快注意到，姐姐沒有回答最後一個問題。秦嘉抬起頭，“姐姐。許師兄沒有去找你們嗎？”
秦臻安靜地看著，“我們沒有收到消息。”
秦嘉臉上的神頓時僵住，“沒有？怎麼會！”
“嗯。從你閉關以後，家里一直沒有收到過任何消息。”秦臻語氣平靜，“我們只知道同心佩沒有熄滅，能確定你還活著。後來我進修真界，打聽到你正在閉關，家里人才真正放下心。”
秦嘉呆呆地站在原地，“可是……我明明把傳訊玉簡和給姐姐準備的靈種，都給許師兄了。他親口答應我，一定會送到。他後來也已經回宗門了。為什麼你們沒有收到？”
秦臻替妹妹掉臉上的眼淚，“現在還不知道。可能是沒有找到我們，也可能中途發生了其他事。等你回宗門以後，再親自問他。”
秦嘉抿，眼中的委屈漸漸變了生氣。
相信許師兄，才把那麼重要的事給他。結果家人苦等七年，什麼消息都沒有收到。
可還沒來得及細想，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另一個更加奇怪的問題。
“姐姐。”
秦嘉看了看周圍，“你怎麼進了修真界？你不是沒有靈嗎？”
秦嘉抓住姐姐的手腕，張地上下打量，“凡塵界的結界有靈氣制。普通凡人本承不住。你怎麼進來的？你有沒有傷？是有人帶你進來的嗎？爹娘知不知道你在這里？”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秦臻一時不知道應該先回答哪一個。
看了眼周圍。姐妹二人的靜已經引來幾道好奇的目。
“這里不方便說。”秦臻反握住妹妹的手，“我們先出去。”
“好。”
秦嘉立即點頭。抓住姐姐的手，一路都沒有松開，仿佛擔心自己稍微一放手，姐姐便會消失。
兩人離開聚寶齋。秦臻門路地找到附近一家茶樓，要了一間帶有隔音陣法的小室。
等房門關好，秦嘉便迫不及待地問：“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臻沒有直接提起古樹，也沒有說自己的能力。這些事太復雜。秦嘉剛剛出關，最好先讓知道最重要的部分。
“你閉關以後，一直沒有回來。家里也沒有收到信。大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只能等。後來我穿過結界，來到南城，打聽到了你閉關的消息。”
秦嘉聽得心驚，“你一個人穿過來的？”
“嗯。”
“那麼遠的山路，你一個人走？”
“嗯。”
秦嘉的眼圈又紅了，“姐姐，你怎麼敢啊？萬一遇見妖怎麼辦？萬一結界傷到你怎麼辦？”
秦臻輕聲道：“我平安到了。”
“可是……”
“嘉嘉。”秦臻打斷，“都過去了。”
秦嘉抿了抿。知道姐姐一旦決定了什麼，很難再勸。
“那你為什麼現在還在修真界？家里人知道嗎？”
“知道。”秦臻頓了頓，“而且他們也在修真界。”
秦嘉怔住，“誰？”
“祖父、祖母、爹、娘、小叔。都在。”
茶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秦嘉眨了眨眼，“姐姐。你再說一次。”
“家里人都搬進了修真界。”
秦嘉猛地站了起來，“怎麼可能？”
的第一反應并不是驚喜，而是害怕，“他們都沒有靈！普通凡人承不住修真界的靈氣。祖父祖母年紀那麼大，本來就不好。你們怎麼能一起進來？現在怎麼樣？是不是生病了？住在哪里？有沒有找修士看過？”
秦臻拉住妹妹，“你先坐下。”
“我怎麼坐得下？”
秦嘉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閉關前清楚地知道，家里人全都是普通凡人。
正因如此，方才才一直在尋找凡人能夠使用的修真品。結果姐姐忽然告訴，全家人都已經進了修真界。
在秦嘉看來，這不是機緣，而是極其危險的事。
“他們沒事。”秦臻認真看著，“祖父祖母的很好。其他人也沒有到靈氣傷害。我們在南城外的山林里安了家。有屋子，有田，也能養活自己。”
秦嘉仍舊不敢相信，“真的沒有不舒服？”
“剛穿過結界時會有一些。適應以後便沒事了。”
“為什麼？”秦嘉皺眉頭，“沒有靈的凡人，經脈無法承這麼濃的靈氣。”
秦臻沒有立即回答。
不準備在茶樓里家人修煉的事。隔音陣法雖然存在，可不知道這里的陣法能否真正隔絕高階修士的神識。
“原因，回家以後再告訴你。”
秦嘉敏銳地察覺到姐姐的謹慎。雖然心中有無數疑問，最終還是低了聲音，“家里真的安全？”
“安全。”
“祖父祖母也真的好好的？”
“真的。”
“娘沒有生病？”
“沒有。”
“爹和小叔呢？”
“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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