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間。
聞檀十一班。
“喂,放學了,我們去找今妹不?”
蘇晟把書包提溜到肩膀上,眼神示意了下座位旁邊的聞驟。
聞驟把幾張卷子折了放雙肩包里,漫不經心。
“已經給發信息了。”
“你發了啥啊,讓我瞅瞅。”
“得了……”聞驟嫌棄拉開點距離,“自己沒帶手機?”
“誒,我還真沒帶啊今天,我決定要做好學生了……”
蘇晟信誓旦旦,他上次月考考砸了,這次非得考回年級前五十不可。
聞驟笑了,顯然不相信,拍拍他肩膀。“過兩天就該反悔了,沒猜錯的話,你那時候找的借口是——勞逸結合。”
“都兄弟就不能盼著我點好?我這次要掉出年級前五十,除了裴修,可就沒人陪你待在實驗班了。”
蘇晟幽怨地看著。
聞驟笑得欠揍,順手把雙肩包拉鏈拉上了,“沒事,你下去正好騰個名額,畢竟下次月考,許枔應該就上來了。”
蘇晟一臉悲戚,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針!
“我們臨岸四人組得整整齊齊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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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枔一放學出了校門口,許語頻的電話就打來了。
“喂,媽媽?”
按了免提,母親和的聲音傳出來。
“今今,回到臨岸還習慣嗎?這時候我估著你要放學了……這里放學比英國晚,還習慣嗎?”
許枔聽得出來聲音有些疲憊,抬起手表看了眼時間,剛過下午五點半不久。
此時正是初春,換到國紐約的東部時間,是夏令時,凌晨的五點半。
他們隔了十二個小時的距離。
媽媽在國忙公司的事,本來就勞,現在肯定也是掐好點給打電話的。
想到這里,鼻子有點酸。
從小媽媽就忙,沒時間在邊陪伴。但很理解,媽媽不僅僅是家里的頂梁柱,還是很多人的頂梁柱。
公司需要,的事業也需要。
而現在已經長大了,可以不那麼需要了。
哪怕電話那頭看不見,還是生地牽了牽角。“我在臨岸還習慣的,你不用太擔心我,也要注意……自己的。”
話音剛落,眼眶就有點。
“好,好……”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溫的輕嘆 ,“習慣就好,我們今今是最厲害的,在英國發生的那些不開心的事,就讓它留在那里吧。”
“好不好?”
許枔有些哽咽,想說“好”,又怕媽媽聽見在哭,只能輕輕“嗯”了一聲,匆匆找個借口把電話掛了。
又在原地愣了有一會,忽然意識到自己站在校門口,這樣哭屬實有些丟臉了,手忙腳地翻紙巾。
是了,忘記在書包里放紙巾了。
許枔實在不是很喜歡在公眾場合哭,萬一等下遇到了同班同學,塑造的“高冷人設”就毀了。
畢竟還是個很要面子的小孩。
于是想找個角落自己安靜待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自己手里提著的那個大紙袋子……
還沒得閑把里面的東西翻一遍,只知道里面放了些零食。
但這會,潛意識告訴里面會有紙巾的,于是許枔找了個地方,蹲下開始在紙袋子里翻找起來。
果然不只是零食……有紙巾。
除了紙巾,還有A牌的膏,發圈,發夾,凱貓的小鏡子……雨傘都有一把。
許枔心里大概明白了,聞驟這紙袋里的東西,應該是給準備的放在教室里的日用品。
從小到大,聞驟雖然上對損,逗,但其實一直都是對很好的。
總是為想得很周到。
單說這紙巾,聞驟就備了三種放在里面:紙,手帕紙,巾。
可能是剛就哭過,現在眼淚來的格外容易。
趕了兩張紙巾用來眼淚,剛干凈,視線落在紙巾淺藍的外包裝紙上。
才後知後覺,這人就連挑的包裝都是喜歡的。
今天怎麼這麼容易哭,真是奇怪。
不知道是故地重游太陌生,還是故人溫暖太悉。
許枔整理好緒,才想起來出校門的時候看見聞驟發來了信息,只是剛好媽媽來電話,就沒回復。
解鎖手機,開屏幕。
Sudden downpour :放學了一起走,我媽喊了司機來,可以載你回江濱那邊,剛好我和蘇晟也去那邊羽球館打球。
Sudden downpour :或者你直接來我家?我媽會很高興的,你的房間還在,一直沒人住過。
許枔家就在臨岸江濱的別墅群那邊,那是祖父林檀升的房子,小時候父母忙工作,是被祖父帶大的孩子,但祖父離開以後,這座房子就只有了。
再後來就出國了。
垂眸打字。
today:不用了,我在附近租了一套學區房,更方便些,不回江濱那邊住了。
想了想,看著手里攥著的紙巾。
又打了句,謝謝你的紙巾。不對,把“的紙巾”刪掉了。
today:謝謝你。
發完之後,許枔又覺得怪怪的,想撤回。
聞驟那邊居然秒回了個視頻通話,一驚,差點按了接通,慌忙掛了。
眼眶肯定還是紅的,不能讓他們看見掉眼淚……丟臉死了。
又故作輕松地打了一句。
today:我回到家了,不用擔心我。
today: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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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班教室里,聞驟盯著那句“謝謝你”,眉頭蹙起。
他提出這個提議,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們兩家什麼時候生分到這個地步了。
他們兩個又是什麼時候會說這種話……從小到大,哪一回不是理所當然地對方對自己的好?哪里會說“謝謝”這種話。
哦,偶爾撒時候說的不算,再說了,這也不是撒,是拒絕。
蘇晟站一旁,看見聞驟神古怪地盯著手機屏幕,也湊過去看。
一看嚇了一跳。
“啊?!”
“什麼……”
“謝謝謝謝謝…謝謝你?”
“不是聞驟,今妹和你這麼生分了嗎!”
從蘇晟視角來看,但凡這句“謝謝你”是對他說的還好,要是和聞驟說的,那實在有點詭異了。
畢竟在這個“臨岸四人組”里面,只有聞驟是小今妹“貨真價實”的竹馬。
要解釋清楚,就要從許枔六歲那年說起。
那年祖父得了老年癡呆,照顧不了了,就被聞驟外公帶到了聞家住,一住就是四年多,聞家把這姑娘當祖宗供著,聞驟更是對像親妹妹一樣。
直到十歲以後,許枔才回了江濱別墅那邊住,但和聞驟的關系依舊是好的沒話說的。額,偶爾飛狗跳。
再來說他和裴修,他們倆算是聞驟的捆,小時候和聞驟一塊玩,白撿了個哥哥當。
所以許枔對他們,自然是不如對聞驟親近的。
想到這里,蘇晟拍拍聞驟肩膀,要說一兩句安的話。
話還沒說出口,手機就響了。
聞驟接通,蘇晟忙湊過去,還以為是許枔打來的電話。
一看……嘖,原來是裴修。
“怎麼覺看見是我,你們倆很失啊?”
手機那頭,裴修語氣溫和地打趣著這兩人。
“怎麼樣,接到小今妹沒有,可惜我去參加提琴比賽了,不然我們四個又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放學了。”
害……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晟直搖頭。
聞驟挑眉,眼瞼半垂,蓋住了平日里眼神中的那種興味。
“沒接到,大不中留,妹妹長大了,自個兒回家了。”
“嗯,看你們倆表就猜到了……”裴修搖頭,又問:“一個人回去?以前不是最討厭自己一個人放學回家的嗎?上下學都得拉著聞驟一塊的。”
聞驟不語。
“在附近租了學區房。”蘇晟回答。
“啊,我以為會回江濱那邊住……”
“可能改變主意了吧?本來聞驟還問住不住聞家,畢竟他家離學校也就二十幾分鐘車程,沒想到回信息的時候已經到了……”
蘇晟嘆了口氣,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
“聞驟,你說今妹不會在英國有男朋友了吧,所以和你避嫌……國外風氣又開放……”
蘇晟還沒說完,就被聞驟打斷了,眼風斜斜的一掃,“得了,推理能力用點到你的政治大題上。”
裴修忍不住笑了,“今妹雖然近兩年可能學業忙,聯系了,但要真了,就算不和我們倆說,也會和聞驟說的。”
“而且現在又回國了,有的是機會見面,可能就是今天剛上學,沒適應,有點累。”
蘇晟“哎”一聲,“沒辦法,這不是怕從小看著長大的小白菜被豬拱了嗎,關心則,草木皆兵了……”
聞驟角懶洋洋地勾起點弧度, “行了,語文學霸”。又回頭沖著手機抬抬下,“到球館了,掛了。”
裴修那邊表演也快上場了,“行,回去我們四個人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