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私家車私人別墅前院的環形車道,穩當停住。
許枔推開車門,晚風微涼。
空氣里挾著些草坪清新的泥土氣味,依稀能聽見遠別墅主樓傳來的悠揚提琴聲。
還沒走出幾步,包里手機適時震起來。
許枔接聽電話。
“喂,媽媽?”
“今今,到了聞阿姨那了嗎?”
“到了,剛下車。”
許衿說著抬頭,看向遠那棟別墅主樓。
還以為聞阿姨會在聞家園林辦生日宴,沒想到是在私人別墅。
不過想想也對,聞爺爺向來是不喜歡別人糟蹋他的園子的,這次來聞阿姨生日宴的,又多是商界名流,私人別墅顯然更適合際。
這時又聽見電話里母親細細囑咐,“聞阿姨的生日禮,我已經提早托人送過去了,你一會就當去見個面,當做去長輩家里吃個飯,向聞阿姨問個好。”
頓了好一會,又補充,“以後在臨岸上學,借這個機會,多認識些同齡朋友也不是壞事。這個圈子說大不大,將來總會再有集……但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別勉強自己,開心最重要。”
許枔安靜聽著,應了“好”。
又帶點希冀地問了句:“對了媽媽,你四月份會回臨岸嗎?”
四月份有清明節,不知道媽媽有沒有空回來,給爺爺掃墓。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就大概知道母親的意思了,強牽了牽角,“沒事的媽媽,我就問問……先掛了,我準備要進去……”
“媽媽會盡量安排出時間的……”電話里還能聽見許語頻的輕嘆,“對了,你不住濱江那邊,一個孩子跑去租房住多危險,要不請個保姆……”
最後明顯存了些試探的意思,許枔聽出來了,雖然不想讓母親憂心,但依舊沒忘卻那些影。
眼睫輕垂,只說了句:“我不喜歡。”
話音落下,母倆一時沉默,誰都不愿再重提那些齷齪舊事。
“我先掛了,媽媽。你多注意。”
再沒有下文。
屏幕黑掉,映出許枔帶著寒意的眉眼。
告訴自己不要再多想,輕輕呼出一口氣,重新端起一副得溫婉的笑容,提起擺,朝主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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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里,香檳塔旁簇著幾個閑聊的夫人,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名流。
李夫人無意掃了眼口,見那雕花大門旁,緩緩走出一個著淺藍長的小姑娘,被侍者迎著,提緩緩地走了進來。
烏黑長發挽著,渾有種雨過天青的明澈,清冷又不失溫潤。
瑩瑩脖頸,只見背影就能猜出是個人。
李夫人好歹說也是臨岸名流圈子里的際花,卻好像沒見過這小姑娘,無端生了好奇心,問旁邊的秦夫人。
“這是誰家的姑娘……生的好水靈。”
秦夫人定睛看了眼,說:“是語頻的兒,應該是……許枔,五生的可真像,就是氣質瞧著,要更恬靜些。”
說罷心里又嘆,真是別人家的水靈孩子,自己家的孩子話嘮又炮仗脾氣,讓人頭疼。
“許語頻的兒?我曉得了,是林檀升的孫呀,小的時候在聞家住過一段時間,是吧?”
李夫人的記憶終于接上了。
另外一個夫人也點頭,“是了,許聞兩家一向好,許總在國事務多,不開,讓兒代替前來也是可能的。”
只見小姑娘步履從容地走向人群中,聞夢函遠遠看見了,果然招呼了一聲:“許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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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夢函今天穿著一套白的西裝,清爽明麗,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好哇,小今,我今天可算見到你人了!”親熱地拉住許枔的手,佯裝生氣,眼底卻滿是笑意,“回來臨岸都三天了,不找聞驟那幫混小子玩就算了,連阿姨都不來見?”
“阿姨,如果不是要上學,我肯定第一時間來看你。”許枔眨了眨眼睛,笑得眉眼彎彎。
“哦喲,不得了了,去國外留學回來,上功夫又了得不了……”
聞夢函看見這水靈孩子就高興,許枔在聞家住過那麼長一段時日,也算是半個兒,格又溫和乖巧,哪哪看著都要比家那個小混蛋順眼得多。
只恨自己當年就生了個帶把的,還沒來得及生個娃娃,老公就死了,有時候想想,還是語頻有福。
聞夢函先是帶著認了一圈臨岸的長輩。
一路上,許枔都不知道聽到了多句:“你還記得我嗎,你小時候我抱過你哩!”
聞夢函又拉著許枔聊了幾句家常話,問了在英國的學習,回國住的習不習慣……
最後才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許枔的手背。
“瞧我,顧著自己說話了……你一個小姑娘陪著我多無聊。聞驟和蘇晟他們都在樓上玩桌游呢,我打電話他下來接你。”
“不用打電話了阿姨,我還認得路。”
“我們小今記真好。”聞夢函笑得溫,“還有,聞驟那小子現在要還敢欺負你,只管告訴阿姨,阿姨照樣揍他。”
聞夢函這話說的是有些道理在的。
從小時候說起,聞驟雖然是對許枔好,經常變著法討這個妹妹開心,也會帶著和其他世里面的孩子一起玩。
但也改變不了是個小混蛋的事實,一和許枔悉了以後,沒了拘謹,就變得特別逗。
倆人一天能飛狗跳好幾回,前腳剛和好,兄友妹恭,後腳聞驟又把人惹哭,反目仇。最後經常是聞驟又厚著臉皮哄回去,用各種好玩的小東西收買,樂此不疲。
為這事,聞夢函就沒揍聞驟。
但揍也揍了,沒見有什麼效,倆人還是慣常打鬧,直到十二歲那年,許枔出國。
“好,有事我一定第一時間告狀……”
許枔睫輕,想到昨天老鼠干的事,抿著笑。“而且您放心,現在只有我欺負他的份兒。”
但人果然不能隨便放狠話。
話音剛落,背後就傳來一聲“小今妹妹?”
許枔頓不祥,可被人喚名字的本能已經讓不控制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