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上都默契地沒再提英國的事,聞驟自我調節能力強,而且後面那一句話,也直接給哄好了。
他一滿跑火車,氣氛也輕松多了,許枔時不時應答兩句。
直到走到四樓的娛樂室外,能聽見里面吵吵鬧鬧的。
聞驟還沒敲門,門就“嘩”地一聲敞開了。
“聞驟,你站在外邊干啥,嚇我一跳……”
蘇晟一打開門就看見這爺,被堵個正著,一米九的個子杵在門前,抬眼就是撲面而來的帥氣。
不對,怎麼今天聞著還有點香。
“兄弟,”蘇晟里氣地眨眨眼,作勢就要往聞驟肩上靠,“你好香啊……”
聞驟一臉嫌棄地抬手把他往里推。“說話。”
能讓聞驟這個自己都不怎麼正經的人開口讓別人“說話”,實在有些稀奇。
蘇晟剛要回,余忽然瞥見一點淺藍的角。然後視線緩緩上移,定格在聞驟後——
“小今妹!!!”
怪不得讓他別說話。
許枔彎起眼睛,照著小時候的稱呼喊了一聲:“蘇晟哥。”
蘇晟還沒來得及答應。
旁邊就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嘖”。
聞驟側過頭,眉梢微挑盯著。“你喊他哥,不喊我,以前誰和你最親?”
許枔安靜轉著眼睛,不回答。
蘇晟聽到這話得意極了,哈哈大笑。“聞驟,你的報應啊,誰讓你小時候老欺負妹妹?咱妹妹不認你當哥了。”
聞驟心想,什麼時候了“咱”妹妹,小時候許枔一直住的是他家吧,和許家是世的也是他們聞家吧。
“你這便宜哥哥當得倒是順口。”
蘇晟是會他痛的。“哎,便宜哥哥也是咱妹妹承認的,親口喊的,不像某人……嘖嘖嘖,不點名了。”
“得。”聞驟氣笑了,但沒忘記聞夢函上樓前的任務,懶得再跟他貧。“你們不是在玩桌游麼?去喊幾個人出來,陪打發下時間。”
蘇晟看了看房間里面,表有些為難,小聲說:“里面李螢和徐汶則剛吵架呢……”
說著里面傳來一個生的尖利聲音……“徐汶則你要點臉好不好,今天你知道我在這你怎麼敢來的…!!?還敢在這說你和沈馨的事,你當老娘是死的啊……?說話——”
“又不是你生日我怎麼不能來了,再說沈馨做錯什麼了,你又在這……”
許枔豎起耳朵好奇地聽著里面在吵什麼,聞驟直接把拉到了門外。
只聽見蘇晟對著聞驟說。“你是主人家,進去勸架反而尷尬。一會兒我去調解,你帶妹妹去別轉轉吧,免得……咳,教壞了。”
許枔沉默了會,思忖著“教壞”這倆字,實際上這倆人沒比大多,就七八個月歲。
可能是小時候照顧習慣了,他們現在看也還是帶著妹妹濾鏡。
聞驟也沒拒絕,樂于把攤子給蘇晟,蘇晟是際花,和李螢和徐汶則都比他。
轉過來,對著許枔勾起個懶洋洋的笑。
“走吧,妹妹。”
“你那‘親口承認的哥’說了,不能教壞你。”
許枔本來也沒多想玩桌游,也就跟著聞驟往走廊盡頭走。
“去隔壁影音室還是琴房……?”聞驟偏頭問了句。
“別用這種眼神打量我,不是我非要跟著你,我知道你認得路,但我媽發話了要我不能晾著你。沒辦法啊,我又多是個孝子。”
只是他笑得有些無賴,不太像個孝子。
“琴房吧。”許枔知道琴房平時沒什麼人,就算以前在這里開聚會,那里也有人去。
琴房在三樓走廊的盡頭,就是幾步路的距離,門一推開,里面的陳設居然和五年前別無二致。
黑膠唱片機,鋼琴,貝斯……
都靜靜安放在記憶中的位置,仿佛這五年里它們只是經歷了一次沉睡,當這扇門被打開時,走廊頂燈照進來,它們緩緩睜開眼,對說好久不見。
恍惚間,許枔錯覺,萬似乎完好無損,臨岸的是人非沒有在上發生,和聞驟只是被歲月平移到了現在的時間點。
聞驟見愣在門口不進去,也沒催,自己閑庭信步地朝里面走,“對了,你之前在老宅彈的那架揚琴,也把它放在這里了。”
“啊?“許枔有些訝然,跟在聞驟後頭,往琴房的屏風那走去,果然看見了一架揚琴。
出國前和聞阿姨說過的,這揚琴占地,而且那是初學的琴,不是什麼貴價的,直接扔了或者送人就好。
怎麼大費周章把它放在私人別墅里了。
聞驟看出許枔在想什麼,他臉極其厚,“用來睹思人”這種話沒什麼說不出口的,但是預想到了許枔的反應,可能又會不理他。
想想又沒說,想到聞夢函給他的囑托,就換了個話題:“對了,過幾天……李家辦了個國風音樂的鑒賞會,之前教你揚琴的老師也會去,還有一些圈子里的……”
聽他這麼說,許枔明白。
應該是聞阿姨囑托過聞驟的,讓聞驟帶悉點臨岸的際,以後大家走起來也不會尷尬。
雖然不習慣,但也不厭惡,剛想要應聲“好”。
聞驟卻又自顧自地勸起來。“你別著急拒絕,也不用怕尷尬,我會陪你一起去的,而且總不能回了臨岸,連人都認不全吧。”
許枔抬眼看著他,心道也沒說要拒絕,且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聞驟這會子後知後覺地“哦”一聲。“差點忘了,也不是認不得,你記得蘇晟,他是你親口承認的哥哥。”
許枔:……稚。
合理懷疑他說這麼多就為了蘇晟這句話。
輕輕睨了一眼,存心噎他:“其他哥哥,我當然也記得。”
聞驟笑了,就不記得他是吧。
這妹妹真是忒沒良心了。
雖然說,他小時候是喜歡招惹了點,但哪一回沒厚著臉皮把人哄的服服帖帖的。
他倆從來是沒有隔夜仇的,基本上一天就能完“絕”到“和好”的循環,所以關系一直很好。
而且他也不是招惹。
許枔來他家住的那幾年里,聞驟喜歡的東西一概出奇地沒舍得買,十二歲前他每個月只有萬塊的零花錢,三分之二都是花在上的,家里一日三餐也他痛失選擇權,全是照著的喜好做飯,他甚至還學會了做喜歡的甜點——油泡芙。
不過這是他自愿的,許枔高興,他也高興,算不得誰便宜了誰。
哦,唯一便宜了蘇晟和裴修。這倆人跟著他混吃混喝,還白撿個妹妹了。
聞驟暗嘆氣,自己也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對。
是賠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