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驟斜靠在門框上,刻意凹了個姿勢,頗有些邀功的架勢。“我把這揚琴保管的好不好。”
但許枔完全沒往“睹思人”那方面想,眨了眨眼,發出一個疑問:“你怎麼不扔?”
聽完這話,聞驟有些石化了。
許久他啟,吐槽了一句:“木頭吧。”
木頭嗎?
許枔聞言,又仔細打量了一眼琴,琴的做工當然是極好的。但音板就是普通的梧桐木做的,唯一比較名貴的,可能是花梨木做的琴蓋口和琴碼,但就算這樣,也沒有什麼收藏的價值啊。
秉持著實事求是的態度,許枔回過頭來認真地告訴他:“只有琴蓋口和琴碼是花梨木做的,是不值錢的。”
聞驟:“……”
不值錢的……要扔了……
心中升起一陣悲戚,今天要把舊扔了,明天就敢把舊人扔了。
許枔不知道聞驟心里演的大戲,只是手輕輕著琴,的手上甚至沒有沾上灰塵,猜想應該是前不久才拭過的。
是有細心保養的,心一下子下去,雖然關于“木頭”的爭論,剛才的確是口而出,但也不至于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揚琴怕,尤其是在臨岸這種回南天特產眾多的地方,保存得這麼好,應該是備著專門的吸盒的。
便順勢問:“你買的是哪家的吸盒?”
“杜邦的,到時候可以一起搬到你江濱的那套房子里。”
聞驟耐心地回的話,眼神不曾從上離開,心想,如果是有那麼點高興,一切也就都值了。
果然,許枔回了句:“好哦。”
嗯,聞驟很滿意。許枔的表雖然看不出波瀾,但是加個“哦”,那就是高興了沒跑了。
瞧瞧。
這麼多年他還是最懂討歡心的人,蘇晟說的什麼狗屁,他們倆怎麼生疏了?他們倆何曾有過嫌隙。
聞驟想到這,可能是心里面高興,就沒多想,手下意識了的腦袋。
許枔居然也沒反應過來,的肢對于這樣的,經年累月下來已經習慣了,只是低頭手撥弄著揚琴。
直到聞驟手細心幫理著發。
才覺得不太對。
他們明明很久沒見了,剛剛明明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氣氛現在怎麼就……
但好像又沒什麼不對的,剛才自然而然地就接了,就連現在也沒有一反。
聞驟干這些事的時候,也自然的,唯一不太習慣的只有現在高的落差。
“你現在到底一米幾,小矮子?“他笑得散漫,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比自己的肩頭高一點。
“一米七。”許枔嚴肅地回答。
“一米七?”聞驟憋著笑,又忍不住手的腦袋。“你四舍五的?”
許枔不語,開他的手,“你別把我丸子頭弄散了!”他們倆現在雖然不像剛剛見面那樣不好意思,但多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許枔理直氣壯,“而且,一六八四舍五不就是一米七嗎?”
“你可真是數學天才”,聞驟調侃,收回了那只作惡的手,垂眸打量著的“丸子頭”。
還可。
也不知道誰幫扎的,還沒他扎得好。
許枔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不明白他盯著自己頭頂看什麼,只覺得他是在挑釁自己,覺得自己矮。
抱臂昂著頭,很有氣勢地問:“你現在多高。”
聞驟揚,微微彎腰,“不才,190.7。”
許枔:“……”
還嚴謹,推到了小數點後一位。
不過聞驟長這麼高,并不詫異,聞家基因好,一家子都是巨人來的。聞爺爺一米九,聞阿姨一七六,聞驟的爸爸沒見過,但應該也是個高的,否則聞阿姨是看不上的。
可惡的基因。
“發什麼呆,我又沒說嫌棄你矮。”聞驟把後面半句“只是低頭和你說話實在有些累”收了回去。
垂眸看,忍住沒去臉頰,“而且,我媽剛才不是說了,你以後找個高的不就行了。”
“我才不結婚。”許枔小聲嘟囔著,表看不出緒。
“不結婚……你老了以後不會要賴在我家里吧?讓我給你養老?”聞驟盯著那個“丸子頭”若有所思。
“對啊,我白吃白喝你的。”許枔開玩笑的時候,臉上還是一本正經。
“你就不怕我以後找個老婆,把你掃地出門怎麼辦?”他反問。
“你不會…… ”小姑娘堅定地回答。
這話倒是讓聞驟聽著很用,看來對自己的人品還是很相信的嘛。
誰料,沒說完,又把話接上了:“……你不會找到老婆的。”
聞驟:……
“不是,這我就不太服氣了,我這麼帥,怎麼會找不到老婆?”
許枔抬眼,上到下的打量一遍,不可否認,聞驟確實生得好看,而且不是普通人的那種好看,是一眼就驚艷四座的……尤?
這樣形容有點奇怪,默默收回了視線。
“嗯”應了聲,想到“白月小青梅”事件,故意出言噎他:“你這麼想找老婆的話,干什麼還要用我的名號擋桃花。”
聞驟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迅速,“你知道了?”
這件事,他原先是想著今天說的,不過不是現在,是在送回家的時候,免得說早了,一晚上和他大眼瞪小眼,就是不愿意理他。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早就知道了。
“蘇晟說的?”聞驟尋思。
正在棋牌室里勸架的蘇晟風評害,他打了好大一個噴嚏,讓整個棋牌室為之一震,兩個吵架正上頭的人都頓住了,看向他。
許枔搖頭,目兇,“聽人家說的,你可是有個單相思很久了的小青梅,是你的白月。”
聞驟饒是厚臉皮,此時也只能賠笑,這事確實是他的不是。
只得解釋和許枔,他當時實在是沒招了,當時追他那孩,不知道找了什麼關系,連聞老頭子都認識了。他一放學回家,見到人就坐在堂屋里,和老頭子探討書法協會的事,還說父親開了一家茶室,要聞老爺子題字。
見到他回來了,那孩眼睛亮得和什麼似的,聞老爺子這人哪能不明白,當下就喊他過來伺候筆墨。
寫完了以後,聞老爺子很不義氣,留下一句:“你們年輕人也好好探討一下書法”,就溜之大吉了。
大概意思就是對聞驟說:“你自己招惹的桃花自己理,老頭子我沒那義務。”
聞驟心里別提多冤枉了,弄的好像他多花心一樣,他拒絕這姑娘好多次了,人卻一點不打擊,這回直接追到了家里,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站在他祖父的書房里。
一時無言。
氣氛太詭異了,尤其是還坐在了許枔從前最常坐的那張椅子上,更加詭異了。
許枔聽著這段話,記得那張玫瑰椅。是從前剛學書法的時候,聞爺爺在他的書房為添的,就放在聞驟常坐的那張四出頭帽椅旁邊,兩張椅子都是明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