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後許枔才反應過來,心里升起一陣尷尬,但還是端著面上的平靜,鎮定錯開視線。
假裝自己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聞驟輕笑一聲,立馬警覺。
怕他胡說八道借題發揮,于是趕在他的話頭前面,閉上了眼睛。
“我要睡覺了。”
“你別出聲,不然我真的要把你扔下去了。”
聞驟居然真的沒多說話,“好。”
太奇怪了,居然沒笑。
他今天改邪歸正了?
雖然好奇,但許枔這會兒已經閉上了眼睛,又不好去看聞驟的反應。
只能裝睡了。
車沒有了鬥的聲音,一時安靜,忽明忽暗的線在許枔眼皮上掠過,思緒也隨之紛飛,居然真的睡著了。
直到車在小區樓下停靠好,許枔也沒醒來。
頭靠著車門,街道旁的路燈高懸,慘白地打下來,在的臉上卻泛著一層,就像加了記憶的濾鏡。
聞驟側過臉去,認真注視安謐的睡容,忽然對打破這樣的寧靜有些于心不忍了。
真心覺得再次見到,恍如隔世了,今晚比他想象中重逢的形還要好百倍千倍。
又不細想,在異國那些喧囂散盡的深夜,是否也曾這樣在車里闔眼小憩?此刻有他在邊,會讓到多一分安心嗎?
聞驟不知道。但他自己的確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寧。就好像終于有一方凈土,能使他落足,托起了他懸空已久的念想。
就這樣看著,很好。
他不太想醒。
可夜已深了,不該耽誤司機,蜷在車里也睡不安穩。
更何況他們都已不是孩子,再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地陪彼此耗上一整夜。
忽然有點嫉妒年時的自己。
聞驟被自己冒出的詭異想法一驚,暗笑自己久別重逢心緒紛。
回過神來,出食指,輕輕了一下的臉頰,喊的綽號:“許木今,起床了。”
許枔睡眠淺,這時聽見聲響,便轉醒了,睜開眼,朦朦朧朧地看見眼前人,漾著笑意看。
“還懵著呢?”聞驟的手在眼前晃了晃。見眼里仍蒙著一層霧,呆呆地沒有反應,他又忍不住,作惡似的再了一下的臉。
“聞驟?”
許枔眉微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化凍,舒展開來。
“嗯,是我。”聞驟的手從臉頰移開,轉而輕點了下的眉心。
許枔醒了幾分,沒撥開他的手,只輕聲說:“你幫我拿個小東西。”
/
五分鐘後。
聞驟看著那一個個陸續彈開的快遞柜門,挑眉,把目移到人畜無害的臉上,“拿個?小?東西。”
許枔剛醒,沒力氣和他鬥,手就要去搬最下面的箱子。
“得了,你穿著子多不方便。”聞驟一把按住的手,哼笑出聲,“又沒說不幫你。”
看著有些疲倦的睡容,又有些心疼,一個人住這雖然離學校近,但是孤零零的,什麼都要自己干。
住他家多好,又不是沒住過。
最後,快遞實在太多,兩人只得去保安亭借了輛小推車。聞驟將紙箱一個個碼好,勉強全部塞了進去。
夜里,保安過窗戶打量著這對年輕人——一個西裝筆,一個魚尾曳地,一個笑得散漫張揚,一個神清淡安靜。
穿著一正裝的年推著那輛帶銹跡的小推車,畫面違和得有些稽。
但他姿態卻很放松,還笑著和站在他旁邊小姑娘聊天,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那小姑娘撇開視線不理他了。
保安嘆。
現在的年輕人果然比他們這些老年人有儀式得多,就連出門拿快遞也穿的如此華麗,他小小保安亭今晚也算是蓬蓽生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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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騰過後,兩人總算到了門口。
許枔停在門前,後小推車的子在樓道里咯吱一響,聞驟在後停下。
和他的影子就這樣融在聲控燈下,不分彼此,像兩滴重逢的墨,暈一灘溫的灰。
只是他們誰也沒留神去看。
許枔低頭,翻包找著鑰匙。
聞驟大大方方地瞧著許枔,笑得吊兒郎當,“到門口了,你不說請我進去喝杯茶?”
“桌上有茶包,你進去的話,就順便幫我把中午的碗洗了吧。”
“行啊,合著我是來做家政的。”聞驟煞有介事地盯著的發頂,“我今天穿這麼帥,居然舍得讓我洗碗?”
“那你了洗。”許枔習慣了和聞驟說話回,這句話說出口才覺得怪怪的。
“你不會是覬覦我的八塊腹吧?”
聽完這句話,許枔停下作,抬頭看著他,干脆地說:“你不用洗了。”
這爽快勁兒看著不像是客氣,還真讓聞驟有點詫異,他抬起眉梢湊近,“我也沒說不樂意洗……”
“不用了”,許枔臉如常。
“你要真覬覦我八塊腹,那大不了……”
許枔實在不了他話連篇,立馬打斷了他的話:“我沒帶鑰匙。”
聞驟先是一怔,隨即樂了。
“行啊,許枔。”他向前走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短。
又垂眸看著笑,一字一句地說:“果然,你就是命中注定要住我家里的。”
許枔無奈,自己居然出門沒帶鑰匙,明天還要找開鎖的,先前在車上睡了一會兒被喊醒了,困意本來就濃,心想早知道聽阿姨的,直接去聞苑住了。
這邊聞驟已經往樓梯口走了,得意地朝著樓道里說:“走吧許木今,跟我回聞家。”
許枔慢吞吞地跟在他後頭,心里仍然惦記著沒趕完工的數學作業。“我作業還沒寫完……”
聞驟笑得無賴,“哦”,“我寫完了。”
許枔:“……”
“行了,別老蹙著眉。”
見一臉生無可,聞驟笑著哄,從西裝側口袋里,出一個絨面小方盒,遞過去。
“這是什麼?”
“看看你就知道了。”
“今天是聞阿姨生日,我也有禮收嗎?”抬頭,杏眼含著困。
聞驟“嗯”了聲,笑著解釋:“其實是今晚準備的……賠禮。”
許枔知道他是說“白月小青梅”那回事,口問:“那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給我?”
“先給你的話,你拿人手短………”聞驟笑得蠱人心,調侃:“我怕你又害臊,不好意思和我耍小脾氣了。”
這人的記真是好到沒邊了,居然還記著“害臊”這茬。
許枔瞪了他一眼,抿一條線,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往電梯里去了。
但是也沒忘記順走那個小盒子。
聞驟看著極其利落地把盒子撈走了,搖頭失笑,跟進去。
梯門合上,許枔打開了盒蓋。
一枚多燕針靜臥在絨凹槽中,燕子以玫瑰金勾勒廓,羽翼上鑲白鉆,流熠熠。
認出,這是尚黎的Un Air de CHAUMET系列的高級珠寶。
“很合你心意吧?”聞驟靠在廂壁上,臭屁地問了句:“我審怎麼樣?”
許枔注視著絨盒子里的件,燕子形態靈,線條典雅,確實是會喜歡的風格。
于是傲回答:“嗯,還行吧。”
話音剛落,目又頓住了,因為在那枚多燕針旁,還放著另一枚沒有嵌在卡槽里的針。
是用貝母雕琢的單只飛燕,在廂頂燈照下,泛著溫潤細膩的澤。
這和旁邊那枚顯然不是同一系列,更像……私人訂制。
只是,怎麼放在一個盒子里了?
“怎麼…有兩枚?”好奇看向站在一旁的聞驟,指尖托著那枚貝母針,“還把它們放到一個盒子里了?”
聞驟沉默了會,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難得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眼,胡謅了個借口:“兩個盒子塞西裝袋,多臃腫……顯不出我寬肩窄腰的材。”
顯材?
許枔目不自覺落在他腰間。
那定制西裝,確實把聞驟那一截窄腰的線條,勾勒得利落分明。
也沒懷疑,心想,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