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雲慘淡,春寒重。
許枔補完數學作業,午覺睡了半個鐘,依依不舍地從被窩里爬出來。
不是因為自律,是因為命苦的讀書人周日下午兩點鐘就要回學校上自習課了。
二十五分鐘後。
聞家的私家車停在了離聞檀一百米的街道上。
車里,許枔認真地回頭對旁邊的聞驟說:“一會我先下,五分鐘後你下車。”
聞驟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出言調侃:“行了……聽你的,明星。”
許枔聽了這話,滿意地下了車,謹慎地左右掃了眼,這才把車門關上了。
聞驟睜開一只眼,看著鬼鬼祟祟的背影,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搞的和一樣……
不對,他反應過來,這什麼比喻。
即使沒人知道他的心聲,他默默在心里改口,應該是搞得像像東西一樣。
不是。
該死,總覺在。
許枔走遠了,也時不時頭看著後,看見聞驟果然沒出來,腳步輕快地走進了校門口。
還特地挑了人的路走,從行政樓上到二樓,正準備穿過長廊,去往課室。
卻被樓外含苞待放的白玉蘭吸引去了注意。
早春寒風料峭,這幾株白玉蘭亭亭玉立,樹枝富有力量地舒展開,斜斜的探二樓長廊中。
瓊枝玉朵,綴滿枝頭,不管不顧。
想起小時候,聞爺爺教寫過的一句詩:“如此高花白于雪,年年偏是鬥風開。”
白玉蘭,是祖父林檀升最喜歡的樹,聞爺爺也很喜歡。
所以他們在建聞檀的時候種了好多好多,春天的時候,雪綴枝頭樹樹開,學校里就像仙境一樣漂亮。
以前小的時候在院子里,只是聽聞爺爺說過,現在親眼見到了。真的好。
許枔著花,一時出了神。
突然,“哎呀——”耳邊的聲劃破了寧靜。
側邊猛烈的撞擊使許枔回過神來,肩頭一熱,咖啡的香氣從半的領上傳來。
這條通道明明很寬敞,也不是轉角。
許枔蹙了下眉,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咖啡潑了的外套,倒是冷靜。
嗯,外套從領到肩膀的部分全被澆了,上的話……應該也滲進去了,現在了也沒有什麼用。
不過學校儲柜還放了件夏裝,一會再去換吧,只是可惜了新買的這套校服,才穿上兩個小時不到。
許枔一向喜歡解決事而非解決人。
在腦海里過了一,才抬眼,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人。
楊思雨……?
楊思雨手里拿著一個完全見底的咖啡杯,眼睛看見許枔以後瞪的老大,顯然認出來了。
“怎麼是你?”
許枔扯了扯角,看楊思雨的眼神,并不像是故意的。
許枔也不喜歡因為小事計較。
只是平和說了句:“道歉就行,不用你賠了。”
恰好楊思雨著那水杯,僵聲吐出一句:“對不起……”
許枔聽完就瀟灑離開。
而楊思雨這才反應過來那句:“不用你賠”,又見許枔一臉冷淡,自顧自地就走了。
并不知道許枔天生就是冷臉,此刻以為這對甩臉。
于是氣的柳眉橫豎,轉過來不可置信地瞧著許枔的背影,“喂,許枔!你你別走!”
許枔不聾,當然聽見了的聲音,但也沒回頭。心里納悶:自己都不計較了,這小孩發的哪門子火?
楊思雨看著許枔走遠的步伐,心里那點高傲冒了頭。
看不起誰呢?不用賠是吧?
大吼了句:“老娘偏要賠你!”
/
從長廊走回班級里的路上,許枔把外套了。因為這件被潑了咖啡的服,不知道到了多注視。
一件回頭率很高的服。
回到座位,何栩甜驚訝地指了指許枔的服,“你這是……怎麼?”
聽過一些國外的街頭藝,又看見許枔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以為這是某種審創造的產,又尊重地改了口。
“其實……還有設計的。”
許枔有些無奈,抿了抿,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謝謝。”
然後放下肩上的托特包,往班後面的儲室走。
剛走進去就嚇了正在玩手機的秦真月一大跳,聽見有人進來的靜,趕忙把手機塞進了柜子里,往門邊一探頭。
“許枔?你嚇死我了!”拍拍脯。
“抱歉。”許枔覺得秦真月剛才的作實在是敏捷,又夸贊了句:“你真厲害。”
原來這里還有個玩手機的好地方,在心里點頭,學會了。
“你怎麼穿這麼點啊?”秦真月見許枔穿得單薄,出聲問道。
現在是三月末,雖然氣溫已經回暖了不,但下午沒太,還是要降溫的。
難道小是習慣了英國的冷天氣?這麼冷的天……質真好。
秦真月正無聲敬佩,視線就捕捉到許枔手上拿著的那件臟了的外套。
“你被咖啡潑了?”驚訝地指了指,又把目移向許枔上的領子,也有些棕的污漬。
“剛剛不小心被人撞到了。”許枔徑直走向自己的儲柜,一邊回話,只是沒說是誰撞的。
的柜子里,除了一件校服和一瓶礦泉水,沒放什麼東西。
領冰冷,意粘在脖頸上,許枔有點潔癖,覺得不太舒服。
一時間有些後悔那天把那個紙袋拿回家了,因為里面放了紙巾,正是現在需要但又沒有的。
總不能下去找聞驟借,太高調了。
班里面肯定有人帶了,但不太習慣向陌生人借東西。
垂眸思考了一會,一包紙巾就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視線里。
許枔愣了下,朝拿著紙巾的手看去。
紙巾的主人秦真月給回了個大大的微笑。“你是不是沒帶紙巾?我借你吧!”
可能是怕許枔不好意思用太多,又加了句:“你隨便用隨便用,你就當做是我上個星期吃你荷花的回禮吧!”
許枔確實需要,也沒有推拒的道理,對彎了彎睫,點頭說“謝謝。”
/
換完服後,一出衛生間。
春風就夾帶著寒意,朝穿著夏裝校服的許枔吹來,幽幽侵骨頭里。
“春凍骨頭秋凍”真的說的一點沒錯。
可惜在儲柜里放的就只有一套校服的夏裝,外套什麼的都沒有。
安自己,回到教室就能暖和點了,萬一待會出太了呢?
沒出太的話,一會兒下課再點個跑,送件服過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