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枔回到家以後發燒了。
主要是放學以後,等原業主來給送備用鑰匙,在家門外等了整整一個鐘,樓道里冷風嗖嗖的往袖口里鉆。
更倒霉的是,點了份外賣,還送錯了樓層,一直沒有吃上飯。
5點半放的學,是多等了一個鐘,才走進家里,又想起廚房沒洗的那兩只碗,拖著困倦把碗洗了。
等到理好一切。
手機彈出好幾條消息,提示音不斷,也沒力看。
和班主任發完信息說明天要請假,就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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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整天,除了起床找藥吃,都渾渾噩噩地窩在被子里。
中午聞驟他們打來過電話,許枔沒問他們怎麼知道自己發燒的,只含糊地說已經退燒了,快好了。
其實只好了一點。
依舊頭暈腦脹,午覺睡到了下午六點多,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而且又是悉的那個場景……
落地窗外明,人的嗔、笑聲與一墻之隔,冰冷的木地板,跡淌下來。
回憶天旋地轉,在腦海里撕裂,支離破碎的記憶殘骸刺骨髓里。
“砰”地一下。
皮冰冷,許枔睜眼,渾冷汗,才發現自己從床掉到了地板上。
強撐著坐起來,手還在抖,下意識了額角,發現那淌下來的只是冷汗,不是夢里的。
松了一口氣,癱在地板上不想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眼睛,以為是自己耳鳴了,仔細又聽了一會兒,才發現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可能是點的晚餐。
明明備注了,說放外面鞋柜上……
但門外的敲門聲很耐心地持續著。
許枔不想。
迷蒙著眼睛,點進了外賣界面,發現外賣距離還有一千多米。
那門外的是……
是了,現在又是放學時間,也只有他們了。
把冥想燈之類的東西藏進床頭柜里,才往客廳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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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咔咔”順時針擰了兩下,緩緩打開——
映眼簾的是蘇晟手里抱著的一箱牛。
“嗨~今妹!”蘇晟雙手捧起那箱牛,差點沒磕到許枔的下。
“蘇晟你小心點……”裴修微微皺眉按住了蘇晟肩膀。
許枔看見那箱橫沖直撞的牛,也沒反應過來要躲,遲緩地抬起眼。
蘇晟的好像有重影,叭叭叭叭地……“我們知道你發燒了,一放學就特地來看你來了!”
後面站著兩個門神,裴修和聞驟。
聞驟一見門開了,眼神就落在許枔上,此時見抬起頭,臉得像個桃子。
“不是說退燒了?”
許枔想起自己好像中午是給他發過這麼一句話,點點頭。
聞驟見這個樣子,就知道好不到哪里去。
剛想起手去額頭,左手里提著一袋蔬菜,右手提著一包小米。
而且剛剛去了超市,還沒洗手,臉多不衛生,又打消了想法。
裴修也留心著許枔,“退燒了?怎麼看起來還是病怏怏的……”
蘇晟“啊”了聲,這才留意到許枔的臉,把那箱牛夾在了腋下。
手用手背了許枔的額頭。“還燙……吃了藥沒啊今妹……”
許枔有點暈,但是不至于聽不明白話,用力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只是回不明白話。
聞驟無奈笑了,替翻譯,“睡昏了頭,早上吃了,晚上的還沒吃……”
然後又起手了蘇晟,“你進去進去,我先去廚房給煮個粥……裴修你給我打打下手……”
裴修接過聞驟手里的青菜,然後把剛買的溫度計遞過去。“我先把菜洗了,你再看看給今妹先量量溫吧。”
蘇晟一臉地給這倆人騰地,他是個干家務就搞砸一切,做飯就毀滅世界的人。
想了想也不能啥都不干,笑著提議:“那一會兒我切菜?”
聞驟打趣:“留神你的手就好,我不會做豬手粥。”
然後用手背拍拍許枔的肩膀,垂眸看,“先回房間躺著,我去洗手。”
許枔發燒的反應力堪比一只考拉,“你們是來給我做飯嗎……”
“你點了外賣了?”聞驟挑眉。
許枔點頭。“但還沒到。”
“點了也沒事,外賣沒自己煮的健康,剛好讓我們吃。”
聞驟大家長似的,朝廚房抬抬下。
許枔頭有點暈。
點頭說了句:“謝謝。”
看得裴修都笑了。
許枔從小發燒就禮貌,從來不折磨人,就是懵懵懂懂的,還說“謝謝”。
聞驟已經走進廚房洗手了,一邊愉快道:“一會兒我們吃你的外賣,你喝小米粥。”
許枔不喝小米粥,但腦子有點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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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回床上好多了。
許枔陷在被窩里,聽著遠廚房里“嘻嘻哈哈”的吵鬧聲,很安心。
現在有人在陪,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不用點外賣吃了。
謝謝聞驟。
謝謝裴修。
謝謝蘇晟。
謝謝發燒。
腦子里一團線球,思緒像彈幕一樣在腦海中溜過,許枔覺自己像主播。
一直在謝禮。
聞驟走到房間門口。
看見房門沒關,大大方方地敞開著。
還是敲了敲門,“我進來了?“
里面一片漆黑,窗簾質量不錯,很遮。
直到漆黑之中傳來一聲低低的“嗯”,聞驟才小心走了進去。
“有床頭燈嗎?“他夜視不錯,大概能看清里面的布置,走到床頭柜邊。
許枔沒回。
他就慢慢手去索,拉下了開關。
室線溫暖地亮起來,不是很亮,像一團燃燒的篝火,輕輕地冒著芽。
聞驟垂眸,注視著許枔的臉。
看了好一會。
桃腮微,眼睛疲乏地瞇著。
“看我做什麼……”
話還沒說完,聞驟微涼的手掌上來。
“嗯,就看你。”他語調依舊調侃,只是尾音帶了點不悅,“這就是你今天中午說的,退燒了?”
許枔腦子一團糊漿,只悶悶應了一聲:“嗯”。
聞驟眸微暗,語氣帶笑,“嗯什麼嗯,現在裝乖了?”
許枔眼睛里隔著一層遠山霧,還蹙著個眉。
“做噩夢了?”聞驟語氣和了些。
許枔沒回答,抱自己的枕頭。
聞驟這才察覺到被子沒蓋好。
猜想剛剛讓回房間,應該就直接躺被子上了,這樣怎麼能好得快。
出國五年如果沒有保姆,都不曉得咋活下來的,現在還一個人租房住。
聞驟沒好氣地,把被子扯過來,給蓋上,直到許枔整個人怏怏陷在糯的被子里……
“誒……”許枔出聲了。
“嗯,”聞驟俯開的劉海,“在的。”
“謝謝。”慢慢說。
“謝謝誰?”聞驟蹲在床邊,桃花眼含著點笑,側頭看。
“聞驟。”許枔眼前朦朧歸于清晰。
“你好厲害啊,是看臉就能認人。”聞驟了腮幫子,笑著逗。
許枔只聽見夸“好厲害”,遲緩地眨了兩下眼睛。“謝謝。”
聞驟失笑。怎麼現在長大了還是這麼好玩,發燒只會說謝謝。
“嗯,和我客氣什麼?”他挑眉,給攏好被子,不留一點風的空隙。
“我把筆記放在你桌面上了,還有一些期中的模擬卷。”
床上的人點頭,乖巧得可,但沒有說平時冷臉不可的意思。
“我們明天還來。“
“明天不吃小米粥……”手把被子拉起來,蓋住了半張臉,出一雙眼睛。
聞驟盯著眉心,平蹙起的一點漣漪。
怪可憐的。
好小今。
上卻不饒人,“你還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