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許枔從小質弱,在春天格外容易發燒,所以每到這種時節,聞家人都時刻留心著的穿。
除了聞驟……
就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那會兒他實在是個混蛋,他外公罵他真的一點沒錯。
不記得是幾歲的春天,寒重,和現在一樣。
他居然拉著許枔去玩水。
要真只是玩玩也算了,他直接把老頭釣魚的皮劃艇搬出來了。
許枔當時在房間里搭積木,被他攛掇著出去,“快點出來許木今,我帶你玩個好東西!”
小許枔叉腰,有點不高興,“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你不能這樣喊我……”
一字一句地糾正,“我許枔,不許木今。”
聞驟惡劣地腦袋,吊兒郎當,“哦,知道了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許枔回去搭的積木了。
聞驟見不理睬他,蹲下來好聲好氣地勸說:“好小今,我保證那個比你的積木好玩。”
“嗯,那你快去吧。”許枔盯著手上的圖紙。
“你陪我才有意思啊……”聞驟手臉。
小孩安安靜靜地攥著圖紙,愣是一個眼神沒分給他……
聞驟又坐著等了好一會,見還是不理睬,心里就生了點壞心思。
他笑得惡劣,趁著許枔低頭看圖紙,把帶系在了一塊長長的木條上。
這塊木條可不是普通的一塊,他觀察了好一會,才挑細選出來的,只要一扯,整座積木城堡就倒了。
到時候他就順理章喊去玩咯……
正想的高興。
“哐啦”一聲砸進聞驟的耳邊,他低頭一看,積木城堡已轟然倒塌。
許枔看著快要搭好的城堡,愣住了,垂頭看著自己的城堡廢墟。
聞驟看不見的表,剛想拽的手,提議去玩皮劃艇。
發現拽不。
他這麼一瞧,見低著頭不說話,淚卻一滴一滴,慢慢落在積木殘骸上。
知道玩大了,聞驟馬上蹲下來安,拍拍的背,“不是……別哭啊,別哭別哭……”
許枔哭起來沒什麼聲音,咬著,一雙眼睛慘兮兮地看著他。“可是我很想哭。”
聞驟覺得自己真壞啊………
還是昧著良心說出那句話:“沒事,哥哥帶你去玩更好玩的東西!”
然後給干凈眼淚,一路把人拐到了池塘邊上,把人哄上了小艇,自己也爬了進去。
聞驟像模像樣地,擺弄著那只槳,“是不是比積木好玩?”
許枔剛開始還有點害怕,牽著他的手不放,要他靠岸。
聞驟當然樂于讓牽著自己,但靠岸是不太可能的,他還沒玩夠呢。
于是笑著哄:“一會兒我們劃到荷花那邊,還有好多錦鯉,你看……”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小魚料,在許枔眼前晃了晃,“你一會能特別近地喂它們,比亭子里喂近多了!”
許枔遲疑了,但也就遲疑了那麼一會兒,也不是膽小的子,後面發現這皮劃艇還是很牢靠的,就放下心來玩耍了。
這一玩就是一下午,但許枔不像聞驟的質那麼好,手放在水里撥來撥去,又吹了風,晚上吃飯的時候就一直打噴嚏。
再後面就是發燒了。
聞驟站在房門口,遠遠看見病怏怏在床上的時候,頭一回到深深的悔恨。
就連平時把逗哭了,也遠沒有這次來的猛烈。
家庭醫生走了以後,許枔就睡下了。
他才躡手躡腳地進去,一會的手,一會額頭,又給掖掖被子。
孩陷在枕和碎花被子里,劉海在額角,蹙著眉,桃腮緋紅。
平時就安靜,睡覺的時候更是,別提還發燒了,軀一不,只有睫輕輕著。
聞驟異常安分,趴在床邊好久,盯著的睡,祈禱千萬不能有事。
他以後一定對更好,不隨隨便便帶去玩了,哭也好,罵他也好,只要別這樣皺著眉,可憐兮兮地一不。
聞驟眼睛有些潤了,下意識離床邊上遠些,怕淚水落在被子上了。
這時候,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一道漫進來,聞驟下意識手,去遮擋許枔的眼睛。
回頭發現開門的是老頭子,老頭子看起來怒氣沖天,聞驟心頭浮上不祥的預。
老頭子使了個眼。
意思是:你給我滾出來,麻溜的。
聞驟滾出來以後。
老頭子像早有準備似的,把門關上,就抄起懸在墻上的魯班尺,要痛揍他一頓。
那把魯班尺三尺有余,尺是深沉的紫檀,上面有著“財、病、離、義、、劫、害、本”八個字的楷書填金。
聞驟從小闖禍,是被打大的,他知道這玩意是家里打他最疼的東西。
但愣是沒躲一下,他真覺得自己該打,老爺子見他沒躲,也是沒一點心的。
尺子落下時,帶起風聲厲厲。
“這一下,是打你不‘義’!”尺子與皮接,發出脆響,聞鏡明冷聲道。
“這一下,打你近乎‘劫’!”第二下更重,聞驟覺自己的屁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這一下……”
聞驟都做好了被打麻的準備,聞鏡明卻停下手了,簡直是他聞驟八年人生中遇到的一大奇事。
他驚訝地往後瞧,順著聞鏡明的視線看過去,許枔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房門打開了。
一只手抓著褐的門板,另一只手揪著服,眼睛看著他,臉上還有因為發燒未散的紅。
聞鏡明心中後悔,剛剛就不應該揍這小混蛋,應該把他帶到樓下書房再揍。
也實在是生氣,看見被放了氣的皮劃艇,皺皺地掛在湖邊亭子欄桿上的時候,就猜到這小混蛋干了什麼。
他對這混世魔王再了解不過了,知道他現在肯定在許枔房間里,非要把他揪出來揍一頓,讓他好好長記。
這可不是貪玩,著涼了還算是小事,萬一落水了,那就是命攸關的大事。
許枔要是有一點差池,他怎麼和檀升代?
對上許枔的視線以後,聞驟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枔就朝他撲了過來。
“不要打聞驟……”放聲大哭。
聞爺爺打聞驟,肯定是知道了下午發生的事,雖然是聞驟拉去的,但也貪玩了。
他們倆都玩的很開心,決不能只讓一個人挨打。
聞爺爺決計舍不得打的,要抱著聞驟,這樣誰也打不到聞驟了。
聞驟則是嚇了一跳,原來許枔能哭那麼大聲兒。
他拍拍懷里人的背,覺自己抱著一只滾燙的暖水袋。
好小今。
雖然屁還是很疼,但他高興起來,從這件事看,他們倆是很要好的了。
許枔眼淚全部沾在他領上了,聞驟覺怪怪的,但比挨打好多了。
見老頭子還不走,許枔很義氣,護著聞驟不撒手,“我要睡覺了……我很困,要聞驟給我講睡前故事……”
但其實聞驟只會給講睡前恐怖故事。
聞鏡明知道,這是要把聞驟帶回房里,省得他一會又打他。
雖然他就是這麼想的,抄著魯班尺的手也只能僵著。
剛剛打也打了三下,現在火氣也下去一半。
知道還是要講道理的,雖然從小到大和聞驟講道理約等于放屁。
比如現在,這小混蛋又開始笑了。
真想讓他長長記。
但算了,等改天許枔好了,再把他們倆喊到書房去。
他舍不得揍許枔,罰抄是要的。
聞驟的話,多得是時間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