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半小時後,飛機在迪拜落地。
艙門一開,迪拜凌晨的冷空氣混著航空煤油的味道涌進來。
黎影了因睡覺而有點發僵的後頸,隨著人流走出機艙。
出關後黎影沒去休息室,而是徑直走向到達口舉著紙牌的一個男人。
紙牌上寫著“MISS LI”,下面潦草地印著一個手機號。
這是起飛前,黎影通過暗網論壇聯系好的阿福汗簽證代辦——哈希姆,專跑領館業務。
他四十來歲,穿著不合的藏青西裝,皮黝黑,一笑出顆金牙。
“Miss Li?護照,兩張白底照片,簽證所需邀請函的事給我。”
語速很快,不帶寒暄。
黎影把護照,兩張白底照遞過去,外加一沓厚厚的元,一共 800金。
其中300是領館的“疏通費”和他自己的跑費,剩下的是加急和封口費。
哈希姆掂了掂鈔票的厚度,出一顆金牙:
“最遲十一點半,哪怕領館今天只有一個人上班,我也能讓你拿到簽證。”
說著把黎影的護照放腋下夾著的公文包,一溜煙的跑走了。
等待的三個多小時里,黎影也沒閑著。
先買了兩個超大容量的巨型行李箱,拖著兩個空箱子,將迪拜航站樓的所有免稅店,挨個逛了個遍。
零食區,專挑高糖分、高熱量、保質期超長,還便攜耐儲存的干貨囤。
Bateel高品質椰棗,醇厚的駱駝巧克力,飽腹極強的士力架,純正駱駝,還有各類堅果,葡萄干,無花果干等水果干……
連同貨架上所有高檔真空罐頭,都被一掃而空。
電子產品區,最新款的手機平板各20臺,超大容量便攜充電寶50個,隔音降噪耳機50副,防水手表50只……
但凡能用得到的設備,都先量買了一些。
日用品區,防盜耐磨的雙肩旅行背包,男款極地沖鋒,防風,雪地靴,各樣都按不同尺碼買了50件。
Boots藥房全套的外傷急救包買了100份。
每逛完一家店,黎影便拖著行李箱走進衛生間。
關上隔間門,確認四周無人後,手探箱,將里面的東西收空間,再拉著空的行李箱進下一家店繼續采購。
買完日用品,還在煙酒柜臺買了100條香煙,50瓶酒,外加1000個打火機。
煙酒是末世里的奢侈品,尤其在富人階級,可以從他們手里換來很多生存資。
黎影知道這點量遠遠不夠,但是買得太多極易引起注意。
而且也沒必要在末世前花很多錢囤這個,因為煙酒不是末世里普通人的必需品,準備在末世前期直接零元購。
最後又在黃金柜臺換了三千萬的金條,以防到了喀布出現銀行轉賬不能用的況。
黃金是通貨,尤其在戰地區。
哈希姆果然沒糊弄人。
上午十一點整,黎影的手機準時響起。
是哈希姆的電話。
快步趕到機場出發層,一眼就看見他那輛老舊的凱瑞停在路邊。
副駕車窗緩緩降下一半,一本護照夾著辦理好的收據,從車窗口遞了出來。
黎影手接過,翻開護照仔細查看。
簽證頁完好,油墨清晰。小費果然起了作用,他甚至幫順手填了境卡。
車窗傳來哈希姆略帶笑意的聲音:
“Miss Li,下次有需要,還可以找我。”
說完不等黎影回應,一腳油門走了。
黎影重新辦理值機過安檢,迪拜中午時間十二點四十,登上了飛往喀布的航班。
三個小時後,飛機在喀布國際機場著陸。
上飛機前,黎影已經換了一全黑的長袖長的連工裝。
下飛機前,將頭發扎馬尾。拿出在迪拜備好的藍長袍罩在上,用方巾將頭發和脖頸全部包起來,只出一雙眼睛。
拿起背包,走出艙門的瞬間,一混合著干燥塵土,航空煤油和低標號柴油尾氣的灼熱氣流猛得灌進鼻腔。
陸澤說過,這是喀布特有的味道。
下飛機沒有廊橋,擺渡車把大家扔在一棟低矮、外墻斑駁的土黃小樓前。
這就是喀布的國際航站樓,外墻沒有任何顯眼的國旗標識,只有水泥墩和防墻。
出站過安檢的隊伍移得很慢,柜臺後的人員檢查的很仔細。
安檢兵揮手放行後,黎影在到達廳角落的Roshan柜臺遞上護照辦了一張本地的SIM卡,路過隔壁換匯柜臺又換了量阿福汗尼和小額元。
把錢裝進背包口袋,借著背包掩護把舊手機扔進空間,并拿出一個新的手機,裝好剛辦好的SIM卡,然後開機。
做完這一切,黎影走出航站樓。
穿過嘈雜的接機人群和隨可見的持槍警衛,終于,在機場出口不遠,找到了陸澤說的那家名為“Welcome”的煙酒店。
推門進去,風鈴叮當,店里充斥著劣質煙草和陳年威士忌的味道。
柜臺後坐著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手里正用巾拭著一把匕首。
看到那標志的絡腮胡,黎影知道,應該找對人了,就是他——大胡子威廉。
陸澤在阿福汗的唯一中間聯絡人。
“你好,陸澤我來的,麻煩帶我去找他!謝謝!”
黎影用一口流利的國際通用語說道。
大胡子威廉抬起頭,目銳利的上下打量了黎影一圈,裝作不經意的用別扭的中文說了一句:
“接天蓮葉無窮碧”
黎影裹在方巾下的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binggo,陸澤!不愧是你。”
然後低頭著坐在柜臺後的威廉,低聲開口:
“半畝方塘一鑒開。"
陸澤,華裔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從小被黑暗勢力收養。
他的養父是華國人,也是一個金盆洗手的國際殺手,曾在國際殺手榜上赫赫有名。
雖過著刀尖的日子,私下卻鐘研究華國詩詞,他收養了一男一兩個華裔孤兒,男生就是陸澤,生聽說陸昭。
在家里,他跟陸澤他們也說華國語,所以在從小的耳濡目染下,陸澤也鐘于華國文化。
長大後,他把各種不同場合的聯絡暗號按照層級不同,定為了隨機打的兩句詩詞。
所以哪怕你知道前一句暗號,也無法準確說出相對應的下一句。
前世聽他說,知道他這些暗號的人世上不出十人。隨著保層級的提高,甚至只有他養父和妹妹知道。
而在養父和妹妹死後,世上就再沒有人知道他定的最高保層級的那兩句暗號了。
而在前世,他用講故事的方式告訴了黎影……
威廉咧一笑,收起匕首:
“跟我來,姑娘。這地方說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