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可以吃一點,你別死......嗚嗚嗚嗚......”
余高珊,現在準確來說,是余高山。他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小貓一般的呼喊聲中醒來。
腦袋的鈍痛讓他覺得痛不生,但是這種痛又和自己重病難愈的痛不一樣。
雙目慢慢睜開,到視線逐漸變得清明,余高山很懵。視線轉換,他看到狹小閉窄的房間,聞著房間里的一怪味,更懵了。
發生了什麼?記憶的最後,醫生不是宣告他搶救無效了嗎?為什麼還看的到東西?
余高山不明白。
“哥哥......詩薇錯了,我以後聽話,哥哥......”
門外的哭聲越來越微弱,聽起來也越來越可憐。余高山即使有再多不明白,再多疑,他也得先開門。
“嘎吱——”
“嘭。”
門開了,一個小小的倒進了余高山的懷里。
一個瘦小但是很可的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左右。
“嗚嗚嗚,哥哥,哥哥,別不要詩薇,哥哥,詩薇可以去撿瓶子和紙板賺錢的,這十三塊是這兩天撿瓶子賺的......”
小孩的眼睛已經哭腫了,的全都在抖,卻的抱著余高山,不肯放手。
余詩薇的發抖不只是因為,還因為害怕,怕哥哥打,更怕哥哥不要。
只有哥哥這個親人了,不想變孤兒。
余詩薇不懂孤兒的定義,但是學校的小朋友都說了,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家人,就是孤兒。
他們嘲笑沒有家人,但是明明還有哥哥,余詩薇覺得,只要哥哥還在,就不是孤兒。
哥哥再不喜歡,再怎麼欺負,卻是唯一的親人。
孩的抖和眼淚燙得余高山說不出話,張合,他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啞嗎?這個想法還沒有落完,他就覺胃里騰起了燒灼,痛的讓他覺到了死亡的臨近。
這種覺,他太悉了。
余高山“咚”的倒地,冷汗浸,在迷糊中,他看見剛剛自己哥哥的那個孩哭著搖晃他。
是夢嗎?
又要死了嗎?
好難啊——
“已經洗完胃了,可能一會兒就醒了。”
“父母都不在了,哥哥都還沒年,他們家這個況,之前沒有人跟進嗎?”
迷迷糊糊間,余高山好像又聽見了人聲。
“沒有其他親戚了嗎?”
“父親這邊沒有了,母親是雲省的數民族,聽余高山父親的同事說,小孩的父母是私奔過來的,母親那邊沒什麼聯系,斷親了。”
“斷親?我們國家可沒有認可斷親這說法。”
“小姑娘怎麼樣了?”
“剛檢查完,從父母離開後就沒吃飽過飯,有點虛,其他沒有大問題。”
“余高山醒了。”
耳鳴還在繼續,余高山慢慢睜開眼睛,世界也慢慢變得清明了起來。
腦子里的記憶和眼前陌生的場景,都在告訴他——他余高珊真的沒死,也真的變了余高山。
一個世界到另外一個世界,從的變男的。
荒誕的讓余高山覺得好笑。
“現在沒有問題了,小朋友,好好輸,所有事都想開點,人要向前看。”
醫生拿著手電筒又照了照他的眼鼻,用同的目看了他一眼後讓開了。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站到了他面前,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飽含著同。
“我們已經在聯系你外婆那邊了,如果外婆還行,那會是你們的第一順序養人。”
“你被騙的賠償金也已經在追回中了,追不回也不用擔心,國家會養你們的。”
警察拍了拍余高山,語氣帶著幾分安。
“你妹妹很聰明,也很關心你,你是男子漢,要撐起來啊。”
妹妹——
余高山清明的眸子突然又迷茫了起來,記憶里,余高山因為父親的重男輕,是個徹徹底底的窩里橫。
他不尊重自己的母親,也不護自己的妹妹。覺得自己多長了格調,就高人一等了。
父母離世後,不僅沒有好好照顧余詩薇,反而對非打即罵。
賠償金他也沒有給余詩薇花過一。余詩薇的只能吃他剩下的外賣,還有靠撿垃圾賣錢果腹。
都這樣了,妹妹還關心這個畜生不如的哥哥嗎?
警察對他這麼平和,是因為余詩薇瞞了吧?
余高山的心復雜極了,他不知道說什麼,蒼白的囁嚅半天後,卻沒有說一個字。
從人變男的,從自己那個世界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從病死到重生,他都只覺得這很神奇。
但是在記憶里看到原主待余詩薇,余高山覺得不可置信。
原主最好下地獄去了。
余高山沒有一點借尸還魂的愧疚,他的愧疚是對余詩薇的。
繼承了這,他也繼承了他的罪孽。
該死。
“好好休息,民政局和法院這邊會跟進的。”
警察說完,就離開了。
余高山看著天花板,腦子里的記憶混,胃里的灼痛還在繼續。
潔白的天花板,病房里再悉不過的消毒水的味道......
余高山角的弧度揚起,他無聲的笑了起來,全抖著笑,病服袖口蓋住眼睛,淚水袖。
臉上的熱意和胃里的痛都在清晰的告訴余高山——珊和山,一字之差,但是他的確真真切切的活著了。
余高山輕易放棄的生命,被與病魔鬥爭寧死不屈的余高珊爭到了。
他輕易放棄的生命,和隨意待的妹妹,以後都由余高珊,新的余高山拯救。
————
“哥哥,我想把兔子帶上,可以嗎?”
余詩薇拿著自己的兔子玩偶,走到了余高山旁邊,抿著,著兔子玩偶的耳朵。
這個兔子玩偶是生日的時候媽媽買給的,媽媽不在了,只有抱著它的時候才能睡覺。
雖然哥哥這幾天對很好,但是記憶里的傷害并沒有被磨滅,依舊害怕他。
余高山收拾東西的手一頓,他看向面前膽怯漂亮的小姑娘,心又疼又。
“詩薇,過來。”
余高山的聲音和,眼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余詩薇害怕哥,但是又依賴哥。
以往,哥說“過來”這兩個字,就預示著要被打了。
但是,現在......
怯生生的抬頭,看著坐在地板上收拾東西的哥哥。
余高山覺到了妹妹的排斥,他心更疼了。
他拍了拍手,起後緩步走到余詩薇面前,在余詩薇抗拒又掙扎的視線中,他蹲下,輕輕抱住了余詩薇。
“詩薇,哥哥再次道歉,對不起。”
“哥哥也再次保證,從今天起,我會護照顧好你。”
“不要原諒以前的哥哥,但是給現在的哥哥一個改變的機會,好不好?”
余高山的聲音刻意的夾著,聽起來溫又耐心。
但是他這個人的底,就是溫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