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早午飯吃完,余高山看霧散了,就又上山了。
余高山剛從山上采了些藥,一到家就發現鬧翻了——
季照野跑了。
那人的扭傷果然不嚴重。
余高山雖然學的藥學,但是從季照野的走路姿勢,他前天就發覺出不對勁了。
但是和他沒關系,所以他沒管。
永興村的路況復雜,泥路和山路,讓有車的節目組有點也沒轍了。
他們找村里人借托車,但是有些路,托車也跑不。
“他跑到市里,我們就追不回了,先給派出所打電話吧。”
“先不打,萬一追到了,那不是浪費國家資源嗎?到時候我們節目組還有可能被黑。”
“那萬一追不到呢?季總那邊怎麼代?節目也不錄了嗎?”
余高山聽到節目不錄了,曬藥材的手停住了。
季照野功跑走了,那五千塊不會被要回去吧?
16年的五千塊,兩周五千塊,難掙啊。
余高山皺眉,思考了兩分鐘後,他跑到房子後面的牛羊馬房,牽出了家里的小馬。
家里沒自行車,更沒有托車,就是有,余高山也不可能在鏡頭面前騎。
這小馬和他也算了,因為他和妹妹回外婆這以後,老馬和小馬都是他在喂。
老馬大風,小馬小風,都是西南馬,都是紅棕的。
小風剛開始還不讓余高山騎,余高山摔了好幾次,給小馬摘了很多次野果以後,小馬才終于親近他。
現在,每次余高山靠近,它就會用蹄子刨地,等余高山帶它出去跑兩圈。
沒用馬鞍,只有韁繩。
彝族的孩子以後要想賽馬,都是不用馬鞍的,余高山上輩子學過騎馬,但是還沒有騎過沒有馬鞍的馬。
余高山現在的里畢竟留著一半的彝人,自然也要試一下騎沒有馬鞍的馬。
雖然他聰明的,但是也不可能立馬就上手了,他也是摔了好幾次,才開始不用馬鞍就能騎的很穩了。
“小風,駕!”
輕翻上馬,余高山夾小風的馬肚,開始追人。
永興村去市里要三車轉公車,這會兒是工作日,三車只在早中午三個點有,其他人想去公站,就只能走路。
季照野的腳崴雖然不嚴重,但是還是會有影響的,為了逃跑有優勢,避開車道,那麼他走的路肯定就是更難走的那幾條山路。
難怪昨天回來的時候,季照野一反常態,去山坡上轉了。
“哎,高山,你去哪?”
變形計的工作人員看見余高山騎著馬出來,問了一。
“找五千塊,他往哪走了?”
余高山有點急,一禿嚕,就把外婆給季照野取的外號說出來了。
工作人員反應了一下,立馬給余高山指了方向。
“就朝下山那條路走的,大河那,他們去追了,還沒有追到。”
工作人員的話落,余高山也駕著馬跑了起來。
山路,托車都得著剎車走,但是余高山和他的馬不用。
山地馬,就該走山地。
當然,遇到下山的高坎,余高山還是沒敢繼續騎,而是自己下馬,牽著小風走。
因為有節目組的人提示,所以很快,余高山就看見了節目組的人和季照野。
季照野在河對岸的土坡上,跑的速度很明顯越來越慢,而節目組還在河這邊。
節目組這邊就兩個人,他們怕攝像機到水,也不敢讓托車下河,所以就這麼站在原地沒過河,正打電話應援呢。
“你們快來,我們追不上了,給你們發定位。”
“咋能先追人?那個水深,我們倆力氣沒有大到能保證攝像機不被水到,我們人在攝像機在。而且,他跑得嗎?”
“我們這邊現在就兩個人,不錄了,一個人追過去,被季照野打傷了怎麼辦?他現在沖的很吶!”
“不行,我們不管,我們不管是從攝像機的安全,還是從我們自的安全著想,我們都得等救援。”
“......”
追和不追,爭論的怪厲害的。
余高山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王哥,你淌水過去,攝像機給我,我和小風帶過去。”
那個王哥的接電話的作停了,他抬頭,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村里彝族老人常念叨的“支格阿魯”。
雲省的富足,永興村又山清水秀,這會兒了秋,天氣涼爽,山谷里鳥語蟲鳴都很聽。
而這些,都變了余高山的背景板。
馬背上的年俊逸極了,姿也卓然,氣質清冷冷的,高鼻直梁,五帶著獨特的異域風。
這麼的場景下,年騎著馬,迎朝他手。
帥慘了。
比腦子先行一步,攝像機快速架起,鏡頭就這麼對準了余高山。
余高山:?
小風看著那黑的鏡頭和不認識的人,警戒噴氣,噴了王哥一臉鼻涕。
王哥先護住了鏡頭。
這麼好笑的一幕,余高山這個高冷的人都沒有笑。
“王哥,再不追,五千塊就跑沒影了。”
余高山手指了指對岸邊跑邊停的季照野,語氣已經有幾分不耐了。
王哥聽到余高山的話,也反應過來了。
“哦哦,好,謝謝你謝謝你,給。”
余高山接過攝像機,然後駕著小風渡河。
水期快過了,河流雖然不急了,但是卻還是有點深的。余高山小心翼翼的調整小風過河,但是顯然他看輕了小風。
小風不僅跑山地一流,渡河更是一流。
兩分鐘不到,一人一馬就安全過了河。
余高山轉頭,瞧見王哥他們正小心翼翼過河,看起來沒問題後,他翻下馬把攝像機放好,然後再上馬,又開始追人了。
他是真不想放過五千塊。
因為快到山下了,所以這段路變平了很多,小風的跑速也上來了。
季照野看見不遠的公路,眼淚都要出來了,剛想坐下歇一口氣,就聽到後面有“噠噠噠噠”的馬蹄聲。
一轉頭,季照野就看見了余高山駕著馬朝他奔來。
季照野也被帥懵了,完全忘記做反應。直到余高山那張帥臉越來越清晰,季照野才反應過來——余高山追他來了!
住在余高山他們家這三天,余高山可是冷極了。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余高山卻從來沒有一句主話,要不是季照野會找他,可能一個眼神也沒有。
現在,這人來追他了?
季照野可是被無聊的再次逃跑的。
這山,跑出去也真的太難了。
季照野轉頭,又跑上了,他眼睛里已經有淚水了。
他後悔了,後悔同意換住宿的地方,去余高山家。
還有,後悔當初和母親唱反調,這山真不是人呆的,那變形計更不是人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