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野,你高看我了。”
余高山就說了這麼一句話,他的神平淡,清冷冷的眸子看著季照野,把季照野剩下所有的話都堵住了。
男人在十六十七歲左右的年紀,要麼自卑,要麼自信。大部分都是自信,覺得自己的人生才啟航,未來和世界都是他們的,他們覺得自己配得一切,認為沒有什麼東西能難住他們。
而部分男人,他們脆弱敏,在十六七歲,覺得迷茫,會產生自卑和自我懷疑。
季照野覺得,余高山不是高冷哥了,他在余高山上到了他的自卑,高冷這個詞,應該是賦予靈魂底為自信的人的。
多奇怪,余高山如此有魅力和張力的一個人,居然會自卑脆弱。
季照野看著余高山起為客人稱菜,他看著他依舊沉默寡言,即使客人夸他俊、夸他年紀輕輕就出來賣菜真能干,他也只是淡淡回應一句“謝謝”。
他比雲省九月的秋風還清緩,比楚雄九月有些的天更郁。
季照野突然想起余高山上的花香了——高山杜鵑,在彝區,彝人稱其為索瑪花。
索瑪花和普通的杜鵑不一樣,它高大又漂亮。普通杜鵑在哪都能開,小小的更顯得艷。而索瑪花開在雲端,它的是帶著從高海拔的懸崖之地掙扎開出的——野生的和仙氣,世人難看見。
季照野在去川省的大熊貓基地看熊貓的時候,看見過被彝人稱為索瑪花的高山杜鵑,季照野記很差,平時也認不得幾種花,但是這索瑪花他卻記住了。
“余高山,我怎麼沒有在你們這邊見到索瑪花?”
季照野的話題轉的快,但是這對余高山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這位大爺向來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花期過了,五月到六月你才能看見。”
花怎麼會等人,一直在那開著呢?
菜賣的差不多了,余高山開始收拾爛菜葉,他邁開長去外婆那拿了掃把掃他們這個攤位。
“阿果,你外孫能干又俊,也不讀書了,有沒有定娃娃親之類的?”
外婆旁的婆婆看著余高山,眼里都是欣賞。
西壇菜市場這一個月討論度最大的已經不是豬的價格了,而是余高山。
他現在已經不只是永興村一只草了,還是西壇菜市場的門面擔當。
不止年輕人喜歡帥哥,們這些賣菜買菜的老婆婆老爺爺也喜歡俊後生。
好看的人與,多看兩眼覺今天都能多吃兩碗飯。
外婆為了不鏡頭,這幾天都在兩個好姐妹那擺攤,就只賣蘿卜。
何阿果的蘿卜已經賣完了,這會兒只用收拾擺攤的塑料布。
笑呵呵回應自己的姐妹:“訂啥子娃娃親哦,現在是新時代了,我孫子還是黑噶(漢族),他不會訂娃娃親,他都還沒有16歲,等我這把老骨頭賺到錢了,就送他去讀書。”
“哎呦,高山個子太高了,老是忘記他年齡小,讀書好呀,多讀書才能有更多出路。”
剛剛問問題的婆婆也笑著回復。
何阿果的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讀書讀出名堂的。大兒是讀書的料,但是在他們讀書的那個年代,家里也沒有多余的能力托舉。
白家把錢花在了白木呷這個獨子上,給他開了個飼料加工坊。
而余高山的大姨,也就是白阿霞,靠著初中學歷,自己爭氣在楚雄市找了家酒樓,在酒樓里從服務員做起。二十年,現在在楚雄市買了房,也自己開了家兩層樓的飯店。
但是,白阿霞還是憾家里當初沒有選擇繼續培養。
知道自己的能力,繼續讀書,會比自己那些同學混的更好,走的更遠。
當初家里有什麼難呢?弟弟的書也還在讀,考不上高中,家里還找關系讓他去當學徒。白木呷當了三年學徒後,家里就給他開了飼料加工坊,這加工坊在農村、在那個時候,可以說是鐵飯碗了。
何阿果愧疚,愧疚的太多了,不止大兒,小兒也一樣。
看著不遠和小兒極像的外孫,愧疚和心疼時常的不過氣。
何阿果是一個樸實堅韌的彝族婦,一輩子都在順從,一輩子都在愧疚,到現在,也沒有為自己想過。
“何阿瑪,你們彝族人怎麼高山杜鵑的啊?除了索瑪花。”
季照野現在也是有眼力見了,還會主幫何阿果背籮筐了。
外婆不止對余高山兄妹倆好,對季照野也很好。季照野大爺脾氣、人懶還有點蠢,但是他的心是好的,他很容易心和,何阿果對他的好,他也看在眼里,記在了心里。
因為母親工作繁忙,季照野是缺的,余家的氛圍,讓他覺得溫暖。
“薄霍瑪薇,薄霍就是高山,瑪薇就是索瑪花了。”
外婆對于季照野問自己懂的問題很開心,笑瞇瞇的回答。
季照野一聽何阿瑪的翻譯,突然就樂了,笑的整個人都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余高山,那你的彝族名字就余薄霍,哈哈哈哈哈......”
季照野都快笑過去了,但是余高山連眉都沒有挑一下。
余高山實在不知道季照野的笑點在哪里,公站的人朝他們這邊看過來,余高山覺得丟臉,扯著外婆的袖離季照野遠了點。
季照野一個人干的笑完,到周圍人的視線,也覺得尷尬了。他了自己的鼻尖,然後重新站到了余高山旁邊。
“何阿瑪,那索瑪花的花語是什麼呀?”
季照野有點過分關注這種花了吧?
余高山朝下瞥了他一眼。
“啥子花語哦?花哪會說話。”
何阿果這會兒聽不懂季照野說的話了。
季照野聽到何阿果的回復,又想笑了。他實在不知道,何阿瑪這麼有趣的外婆,怎麼會有余高山這麼冷淡的外孫,季照野在余高山他們這待了一個星期了,幾乎就沒看到過余高山笑。
何阿瑪不知道索瑪花的花語,季照野覺得余高山這麼冷淡的人,肯定更不知道。其實,余高山知道,但是他實在懶得開口了,季照野天天吵得他腦袋疼。
季照野也是和索瑪花杠上了,節目組四天給一次手機給季照野,每次可以用三分鐘。上一次他抓住機會求他媽給他寄了些吃的,這次他居然花了兩分鐘百度,然後抄花語。
季總在辦公室等自己兒子電話呢,結果過了半小時也沒有接到。以為兒子這回是打給他那群狐朋狗友了,生氣的把手機丟到了一邊。覺得,應該再讓兒子在變形記待上一個星期。
“余高山,我知道索瑪花的花語了。”
季照野抄完花語,拿著自己的小紙條,跑到了馬廄。他看向正喂馬的余高山,眼睛亮晶晶,角翹著,表看起來很興。
余高山著小風的鬃,抬頭看向季照野,他覺得季照野還好滿足的,明白一個花語都給他興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