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無所有,就一張臉能看,你怎麼確定他們會喜歡我?”
“山里埋沒?我就一張臉。”
目前。
余高山的眉還皺著,微微往前傾,雙手置在膝蓋上,那雙清冷漂亮的眼睛專注的看著方安。
方安被看得心口一窒。
接著,那個心跳就變快了。
余高山這話,很明顯有戲。
“你太小看你這張臉了。”
“而且我們有的考察期,就是讓你進行試訓的,看看你有沒有天賦。”
“琴棋書畫,歌曲唱跳,你都沒有試過,怎麼就確定自己不行呢?”
“一個月時間,你不會虧。”
方安看著余高山的眉心重新變平了,他剛剛還擔憂不耐的心,突然就開朗了。
他重新把合同和西紅柿娛樂公司的資料推到了余高山面前。
“高山,你們家這況,你必須闖出名頭來,但是你的年齡在這年頭,可不能闖,做藝人是很好的選擇。”
“慢慢看,有什麼問題就問我,你還有五天的時間做決定。”
方安覺得,余高山喜不喜歡,想不想做都無所謂了,窮和責任心,會讓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余高山看著面前的合同,牙尖磨著頰帶來清晰的痛。
“謝謝,我會考慮。”
余高山收下了那份合同。
余高山簽下了那份合同。
在變形計季照野這一期結束的那一天。
季照野看著余家老小,不知道是高興多些,還是哀愁多點。
余高山能和他們一起走,他很高興。
余高山簽的不是他母親的公司,他哀傷。
他要離開永興村,離開余高山外婆家了,又有點愁,這種愁,是舍不得的愁。
“高山,樺樹葉都還沒有變黃,你就要離開了。”
外婆的眼眶潤,淚卻沒有流下來。
的淚,只有寬大的服袖子見到了。
余詩薇被余高山抱著,哭的已經沒有力氣了,只能哽咽著。
從生下來,就沒有離開過哥哥,即使在沒來雲省,哥哥還一直打的時候,都沒有離開過他。
余詩薇太害怕了,怕余高山不要。
“哥哥,哥哥......”
余詩薇的淚浸了余高山的襯衫,淚水和服黏在他的肩膀,妹妹也靠著肩膀。
余高山聽著余詩薇的哭聲,心在痛。
他真的很木訥,安的話就那句“沒事沒事”,作也只是拍拍妹妹的背。
外婆拿了針還有一片白樺葉。
那片白樺葉,是從白家退耕還林種的樹上挑細選摘下的。
新針和新葉,都清洗消過了毒。
“詩薇,下來,該給哥哥打耳朵了。”
外婆拍了拍余詩薇,發現沒有用,直接把人抱了下來。
余詩薇哭的很兇,不想哥哥看見自己現在的丑樣,直接抱住旁邊的一個木凳,把臉埋在凳面上繼續噎。
季照野坐在一邊,看著余詩薇哭那麼可憐,也覺得心疼。
他自己主蹲到余詩薇面前,看了眼余高山,抱起了余詩薇。
他也輕輕拍著余詩薇的背,但是安的話卻比余高山好太多了。
“詩薇,沒事的,你哥考察期結束,就把你和外婆接到京市。”
這話,季照野可不是說。
如果余高山沒有過西紅柿娛樂的考察期,他撒潑打滾,也會讓他母親的娛樂公司簽下余高山。
當然,季照野覺得,余高山應該會直接留在西紅柿娛樂了。
各方面條件考量,能進西紅柿娛樂也的確是對余高山最好的選擇。
余詩薇現在聽不見別人說話,只知道埋頭哭,也只能做這個。
不知道哥哥為什麼要走,外婆說是因為哥哥要去大城市掙錢。
但是哥哥在大城市哪掙得了錢?不被騙就不錯了。
哥哥沒錢也沒事啊,能撿瓶子賺錢的。
可是還得讀書,現在都是哥哥和外婆養著。
余詩薇覺得自己好沒用,哭的更傷心了,淚流不出來,眼睛又痛又。
余高山抿著,看著余詩薇哭。
“高山,打了耳,你會永遠記得回家的路。要勇敢,要健康,要平安,孜莫格尼(吉祥如意)。”
樺樹葉被在耳垂。
外婆的指尖糙溫熱,輕輕按著他的耳垂,蒼老的嗓音帶著山里人獨有的厚重溫,一遍遍重復著那句孜莫格尼,像是最虔誠、最樸素的祈福。
余高山聽著外婆的話,一不。
就刺痛了一下,耳朵上留了個,紅痕淺淺嵌在白皙的耳垂上,像落了一滴未干的朱砂。
耳上留了一小截紅線,是為了防止耳閉合。
外婆把線打了死結。
余高山很白,紅很襯他。
妹妹抑的哭聲和外婆的彝語呢喃繞進他的耳朵里。
余高山垂著眼,長長的睫覆下來,遮住了眼底的酸和不舍,羽般的影落在眼瞼下,掩去了所有緒。
“阿瑪,一個月,行,我就接你們過去,不行,我就拿著一個月的工資回來讀書。”
余高山知道外婆擔心。
“好...好,我們高山可以的。”
親緣真的足夠奇妙,因為它,兩個月多,就讓余高山和外婆的淀積的深沉了。
余高山從季照野懷里接過了余詩薇,小小的人兒輕飄飄的,落他懷里時還在止不住的發,像被風雨打蔫的苗。
已經哭啞了,干又沙啞的哭腔,每一聲都輕輕剮在余高山的心上。
余高山的手臂穩穩托著的後背,力道輕卻格外穩固,將完完整整護在懷里。
“阿薇,不哭了,一個月後,不管怎麼樣,哥哥都會回來。”
他低頭,下輕輕抵著的發頂。
“哥哥給外婆買了電話,我們每天晚上都可以打視頻,今天晚上到了京市,哥哥就給你打。”
“阿薇,一個月。”
“給哥哥一個月。”
余詩薇的悲傷程度,只有自己懂,甚至都不能開口回應余高山。
只是埋在余高山懷里,重重的點了點頭,懂事的讓人心疼。
晨風卷著山間草木的清苦氣息,漫過老舊的土屋屋檐,吹散了院門口細碎的嗚咽聲。
余高山通過後視鏡看著外婆和妹妹,他的睫羽得極輕,無人察覺。
耳垂還留著淡淡的痛,痛又裹著熱意,這熱纏著外婆系好的紅線,牢牢在皮上。那抹紅在他白皙的耳垂,熱烈又鮮活,像貧瘠山野里開出的唯一一束花,執拗地定格著分離時的溫度。
難過的、不舍的、卻帶著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