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瞎子將洗好的服晾在院中的竹竿上時,林寧已經吃完了午餐。
黑瞎子將提前留出的菜從爐子上擺到桌子上,吃了好幾口,緩過勁兒了,才問道:“紅燒不好吃?”
林寧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面前堆了幾塊的骨碟,語氣自然,“好吃,但我不吃,以前靈都會先幫我把夾掉的。”
黑瞎子無語了,這真是個祖宗。
“那是我伺候不周了。”他有些怪氣。
可惜林寧沒聽出來。
說著“哪兒能讓黑老板伺候我,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眼珠子卻轉了起來。
黑瞎子見了,捧著碗,夸張地後仰,“你想干嘛?”
林寧出無害的微笑,安著:“黑老板,你別張,我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黑瞎子卻完全沒放松警惕,一邊著飯,一邊盯著,“你說。”
林寧清了清嗓子,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你可以帶我去一趟派出所嗎?”
黑瞎子手里的碗差點砸下去。
“……去哪兒?”
“派出所啊。”林寧還以為他沒聽清,這次說得更清楚了些。
“我要去派出所補辦份證,這樣就可以憑份證取出靈在銀行給我存的錢了。”
雖然是來到了十年前,但這時候靈早就已經在各大銀行給存了好多個零的錢。要取出來,去買藥材制藥。
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這丫頭是要把他送去自首呢。
不過他也察覺到了不對。
“你是2026年穿越過來的林寧,那2016年也該有個林寧,兩個林寧?靈是不是也有兩個?”
“當然不是。巫是獨一無二的,靈也是獨一無二的。靈劃破時空,將唯一的我送到了2016年,我依然是唯一的,而應該還在2026年的時空。”
黑瞎子聽明白了,更覺得神奇。不過神奇的事他也經歷過不,還算接良好。
“那還不錯,沒有兩個林寧搶奪財產。”他玩笑道。
林寧沒繼續這個話題,只再次問道,“可以嗎,黑老板?”
黑瞎子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等你。”
帶過去就行,不然人生地不的,還不知道要轉悠多久。
吃過飯,黑瞎子不等林寧作,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便帶著出門。
只是走出沒幾步,他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林寧不解地回頭看他。
“不對啊,你補辦的份證上會是你2016年的年齡,2016年你應該……”黑瞎子在林寧那膠原蛋白滿滿的臉上掃了掃,推測道,“8到12歲?”
林寧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所以你認為我現在是18到22歲?”
“不是嗎?”他看年齡可準了。
林寧搖頭,語氣故作滄桑,“唉,小伙子,我今年已經30歲,而立之年了。”
“30?”保養得再好,30也不可能像18,難道……
“嗯哼,我是巫嘛,老得慢。”林寧湊近了些,低聲音說道。
出門前就和黑瞎子說好了,幫保巫的份,現在還太弱小,得低調些。
黑瞎子張了張,想問是不是也能長生。可又覺得現在問有些淺言深,只能先下去。
“所以現在的你扮演十年前的你,不會有人懷疑。”畢竟現在就是20歲的樣子。
林寧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轉繼續往巷子口走。
黑瞎子落後了兩步,看著前面穿著羽絨服,耳朵凍得通紅的人,忍不住呼出口氣,不僅是外貌,心也不像30的人。
不再多想,黑瞎子快步走到邊,把羽絨服帽子給拉了上去。
“忘記給你買帽子了,待會兒辦完份證,剛好去商場再置辦些東西。”
林寧拉了拉帽子的收繩,只出一個臉盤子,覺得這樣確實暖和很多。
“好呀,不過份證拿到手需要一些時間,我暫時取不出來錢,你可以先借我嗎,我後面還給你。”
“行。”黑瞎子爽快答應。
他之所以這麼大方,一是他認為林寧一看就是富養出來的,不至于騙他這麼點兒錢。二是他原本就打算自己出錢,算是林寧幫他制背後靈的酬謝。
不過要還錢,他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看著黑瞎子自然地坐進巷口一輛出租車的駕駛座,林寧還愣了一下。
“怎麼,大小姐沒坐過出租車?”黑瞎子打下窗戶,夠著頭調侃。
林寧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干嘛我大小姐,我是巫。”先回了句,才回答他的問題,“我當然坐過出租車,我就是沒想到你居然是出租車司機。”
“我看著不像?”黑瞎子邊啟車子,邊問道。
“不像。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像是做這種平凡工作的。”
黑瞎子盯著前面的路笑了笑,沒多做解釋。
“混口飯吃罷了。”
林寧見他不想多說,也沒再問。一路上四打量,時不時問一句這是哪兒。
黑瞎子很有耐心地回答,有些有故事的,還會生地講給聽。
林寧臉上也多了幾分笑。
這種好心持續到從派出所出來。
黑瞎子的車停在派出所不遠的大樹下,他擺手拒絕了想要乘車的路人,一轉頭就看到林寧朝這邊走來。
原本打算坐在車里等的,但很快他就發現林寧的狀態不對,都差點被路過的車撞上。
他立即收了臉上的笑,打開車門,幾步就走到邊。
“你怎麼了?”
林寧沒回答,依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黑瞎子沒法兒,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直接拉著的胳膊,把帶到了車旁。
再次問道:“林寧,發生什麼了?”
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十來分鐘,出來就變這樣了?
林寧抬頭,看向黑瞎子。
一出口,眼淚就下來了。
“沒有……派出所沒查到我的份信息……”
“這里本就沒有林寧這個人……”
“這里不是我原本的世界……”
穿越也好,回到十年前也好,其實都接了。
可靈直接把送到了另一個世界,接不了。
那個世界靈就是最強大的存在,得是多大的危機,才會讓做出把自己送離那方世界的決定。
“你說,靈是不是真出事了……”
黑瞎子看著那雙眼中的無助,饒是他再能言善辯,也在這一刻失去了安的能力。
在親人的生死安危面前,再多的話都顯得蒼白。
半小時後,他們坐回了院子的梨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