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的周四,宋文漪來了。
宋文漪是當紅小花,二十四歲,長了一張甜無害的臉,大眼睛、尖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的劇李玫看過幾部,演技不算差,但總給人一種矯造作的覺,不夠自然。
但的流量很大,微博七千多萬,每一條態都有幾十萬點贊。
李玫知道,之所以能有這麼多,不是因為演技,是因為會經營,日常修圖、CP營業、時不時發一些“我很好你別擔心”的暗示容,讓心疼、維護。
一個字,作。
來探班的時候,陣仗大得像是來拍電影的。
一輛黑的奔馳保姆車打頭,後面跟著一輛商務車,里面坐著的專屬化妝師、發型師、助理、保鏢。
車停在片場門口,首先下來的是保鏢,一個一米九的壯漢,穿著一黑,戴著一副墨鏡,在片場門口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可疑人,然後才把車門打開。
宋文漪從車里出來的那一刻,李玫注意到一個細節,先出一只腳,穿著一雙銀的 Jimmy Choo 高跟鞋,腳踝上系著一條細細的 ankle chain,然後才是整個人從車里優雅地探出來。
穿了一件Volentino高定連,頭發卷大波浪,妝容致得像雜志封面。站在那里,像一朵盛開的白玫瑰,好看,但帶著刺。
“辭燼!”朝正在拍戲的沈辭燼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片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導演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沈辭燼正在拍一場打戲,聽到的聲音,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他沒有轉頭看。
宋文漪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進了沈辭燼的休息區。
的助理小趙跟在後,手里拎著幾個大袋子,里面裝的都是給沈辭燼帶的心餐、給劇組所有人的茶、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麼東西。
李玫第一次正面接宋文漪,是在沈辭燼的化妝間。
那天下午,沈辭燼拍完一場戲回來補妝,李玫在幫他整理袖口,由于工作需要,服皺了需要拉平。
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手指靈巧地把袖口的褶皺平。
沈辭燼坐在化妝椅上,Lily在旁邊給他補。
宋文漪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站在門口,目從沈辭燼的臉上移到李玫的手上,再移到李玫的臉上。
的眼睛瞇了一下,角的弧度微微變了,不是笑,也不是生氣,是一種很輕蔑的審視。
“你是誰?”的聲音不高,但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了五度。
Lily手里的刷子停了下來,稍微退後了兩步。
沈辭燼的頭微微側了一下,但在鏡子里看不到他的表。
而李玫也放下沈辭燼的袖子,退後一步,微微點頭,姿態恭謹但不卑微。
的聲音很穩,不卑不:“你好宋老師,我是新來的生活助理,李玫。”
宋文漪上下打量了一遍,從頭到腳,像是在鑒定一件商品的質量。
的目在李玫的白襯衫和黑西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的臉上。
大概是在判斷這個人有沒有威脅,看起來長得還行,但不像狐貍,穿著得,不搔首弄姿,態度恭謹,也不諂。
“你怎麼又換助理了?”宋文漪轉向沈辭燼,語氣里帶著一撒的不滿。
沈辭燼在化妝鏡前坐著,頭都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上一個不是被你氣走的嗎?”
宋文漪的臉變了變。
的笑容僵了幾秒,然後迅速恢復了甜。
很自然地走到沈辭燼邊,挽住了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撒道:“那不是因為總往你上湊嘛。這個看著還行,老實的。”
沈辭燼沒有推開,而是輕輕地拍了拍的肩膀。
"而且你這個新助理,能干的嘛,要是上一個像這樣,我才不會生氣呢。"
沈辭燼正在扣襯衫扣子,語氣淡淡,沒抬頭:"嗯,是好的。"
李玫面無表:"宋小姐過獎。"
宋文漪的笑容更甜了,但的手,把沈辭燼的胳膊挽得更了。
李玫看在眼里,什麼都沒說。
低下頭,繼續整理服。
但的手指,在到沈辭燼外套領口的時候,微微了一下。
這是故意的。
“老實”這個詞,從宋文漪里說出來,對李玫來說是一種勝利。
因為要的就是這個印象,老實、本分、沒有威脅。
果然,宋文漪的眼神和了一點。
松開沈辭燼的胳膊,對李玫說:"辛苦了,李助理。"
然後踮起腳,在沈辭燼臉上親了一口。
"辭燼,拍完照我們去吃日料吧?"
沈辭燼皺了下眉:"今晚有個視頻會議。"
"推掉嘛~"
"推不了。"
宋文漪撇了撇,但還是笑著說:"那好吧,工作重要。"
“你幫我跟xx品牌方說一下……”
……
李玫從化妝間退出來的時候,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不是因為宋文漪說是“老實人”,而是因為宋文漪挽沈辭燼肩膀的那個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地擁有他。
那是做夢都想做的作。
垂下眼睛,在走廊里站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新加了一條:「宋文漪探班頻率:約每周一次。喜歡肢接宣示主權。」
然後又補上了一句:「對沈辭燼的控制很強,這是的弱點。」
當天晚上,沈辭燼收工後,宋文漪從保姆車里鉆出來,摟著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走回酒店。
李玫跟在後面,落後十幾步的距離,像一條影子。
看著他們的背影,沈辭燼穿著黑的大,宋文漪穿著白的羽絨服,兩個人的高差很合適,看起來像一對從雜志上走下來的。
沈辭燼一只手在自己口袋里,另一只手牽著宋文漪。
宋文漪摟著他的胳膊,指甲涂了大紅,在路燈下反,像一滴。
回到酒店後,李玫在房間里聽到了隔壁傳來宋文漪的俏聲。
隔音很好,聽不清說話的容,但能聽到笑聲是高的、帶著撒意味的笑聲。
然後是沈辭燼低沉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
坐在床邊,看著墻。
墻是白的,很干凈,什麼痕跡都沒有。
想起母親說過的話:“你要像水一樣。水不會跟石頭,水會繞著石頭走,但水會一直流,直到把石頭磨圓。”
不急,不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