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沈辭燼的手腕好了很多，可以做一些簡單的作了。
他重新開始拍戲，但只能拍文戲，打戲全部推後。
宋文漪的探班頻率降了下來，也許是因為沈辭燼的態度讓心寒，或者自己也有戲要拍，可能也意識到，“黏”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李玫恢復了每天的工作節奏：早上四點三十分起床，五點送咖啡，六點化妝，七點開拍。
一切如常。
但心里有一個東西在慢慢發酵，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注意到沈辭燼的存在。
不是作為明星的存在，而是作為人的存在。
他喝咖啡時微微皺眉的樣子，他看劇本時專注的神，他跟Lily開玩笑時角上揚的弧度，他累極了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的樣子。
這些細節以前也會注意到，但以前是以“”的份捕捉它們，現在是以“李玫”的份它們。
區別在于——以前覺得“他真好看”，現在覺得“他累了，需要人陪”。
知道這種變化是危險的。
一個助理不能對藝人有這種“需要人陪”的。
這是越界的，是不專業的，是會被人看出來的。
努力把這種下去，用工作填滿每一個隙。
周五晚上，沈辭燼拍完最後一場夜戲，回到酒店已經凌晨了。
李玫跟在他後面，手里拿著他的外套和保溫杯。
宋文漪早早在房間里等他了，下午就到了，一直在房間里沒出來。
“你去休息吧。”沈辭燼在走廊里對李玫說。
“好的。沈老師晚安。”
李玫回了自己的房間，洗了澡，換好睡，準備睡覺。但發現自己的手機充電線落在沈辭燼房間里了——下午在他房間整理戲服的時候，順手把充電線在了床頭柜旁邊的座上。
猶豫了一下。凌晨十二點半，敲門拿充電線會不會打擾他？但如果不拿，明天早上手機沒電，行程表、鬧鐘、備忘錄全部用不了。
換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間，來到沈辭燼的房門前。門里有，他沒有關燈。抬手敲門，敲了三下，沒人應。等了幾秒，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他可能睡著了。助理有藝人房間的備用房卡，在猶豫要不要刷卡進去。如果他在睡覺，拿了充電線就走，不會打擾他。如果他在洗澡，留張紙條就行。
刷了卡，輕輕地推開了門。
門開了一條，大概十厘米寬，側了進去。房間里開著燈，但不是很亮，只有床頭燈和電視的待機藍。的目先掃向床頭柜——充電線還在，在座上。
然後聽到了聲音。
不是說話聲，是一種更私的、更的聲音——息聲，布料的窸窣聲，還有某種潤的、的、讓人心跳加速的聲響。
的目從床頭柜移到了床上。
沈辭燼靠在床頭，半躺著，睡的領口敞開，出一片鎖骨和肩膀的線條。宋文漪坐在他上，的長發散落下來，像一道黑的瀑布，將和他的臉擋住了大半。的上已經褪到了腰部，出一截白皙的腰線和的肩帶。的著他的，的手指在他的頭發里，的地著他的。
李玫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收了一下。
沒有尖，沒有逃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畫面——那個幻想過無數次、但從未真正見過的畫面。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但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洶涌的、幾乎要把淹沒的緒。
輕輕地把門拉上，作極輕極慢，像貓走路一樣沒有聲音。門鎖咔噠一聲扣上的時候，的手指微微一。
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墻，深呼吸了三次。走廊的燈是聲控的，因為的深呼吸發出了聲響，燈亮了。刺眼的白照在的臉上，照出蒼白的臉和微微泛紅的眼眶。
沒有哭。從小就知道哭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有鄉下那個重男輕的才會用哭來解決問題。站直了，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鏡子里的，頭發了，眼睛是紅的，但臉上沒有淚痕。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了一句話：“你是他的助理。他有人喜歡，有人陪，這很正常。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吃醋的。”
鏡子里的沒有回答。
回到床邊，坐下來，打開手機備忘錄。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大概十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撞見他們親。他沒有看到。看到了：床頭，坐，上褪到腰部。」
然後刪了這行字。
重新打了一行：「此後所有進沈辭燼房間的行為，必須先電話確認是否方便。」
然後把這行字加，加了星號，置頂在備忘錄的最上面。
鎖了屏幕，關了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似乎聽到了隔壁傳來宋文漪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更，像貓。
然後是沈辭燼低沉的笑聲，好像有點啞，很短，像嘆氣。
李玫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在被窩里，像一只蜷起來的刺猬。
沒有哭。
但失眠了。
凌晨四點半，鬧鐘響了。
睜開眼睛，發現枕頭是的。用手背了眼角，發現自己的臉上有淚痕。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哭的，模糊記得是半夢半醒之間夢到了傷心的事，沒有忍住，哭了。
坐起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腫了，臉不好。
拿了一個冰勺子敷在眼皮上，等了幾分鐘，消腫了一些。
然後化了比平時更濃一點的妝，把黑眼圈和紅腫都遮住了。
五點整，端著咖啡走出房間，站在走廊里。
沈辭燼的門開了。
他穿著一件黑衛，頭發沒做造型，看起來像剛醒。
他接過咖啡，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回了房間。
李玫站在原地，看著他關上的門，手里攥著行程表。
知道，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需要一個出口，一個不會影響工作的出口。
打開備忘錄，翻到最後一頁，打下了一行字：
「你不是來談的。你是來工作的。記住。」
把這句話設了手機鎖屏的壁紙。
這樣，每次打開手機，都能看到，時刻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