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工比平時早,十點多就結束了。
李玫今天也比較閑,本打算去找小林,幫一下的忙,沒想到半路遇到了去找小林的阿飛,秒懂,很識趣的沒湊上去找小林。
這麼久,也看出來了,阿飛對小林很是殷勤,明顯是喜歡小林的。
而小林在服裝間里整理明天要用的服,一箱一箱地疊好、掛好、分類。
阿飛推門進來的時候,還以為他是來拿道的。
“飛哥,這麼晚了還來?”
“我今天收工早,路過你這邊,看你燈還亮著。”
阿飛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兩杯茶,“要不要來一杯?多買了一杯。”
小林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每次都多買一杯。你是不是算準了我這個點在加班?”
阿飛的臉紅了。
他皮黑,臉紅起來不太看得出來,但耳朵尖紅了,紅得很明顯。
“那我自己喝兩杯。”他說著就要走。
“哎,別走啊。”小林放下手里的服,走過來拿了一杯,吸了一口,“珍珠的,我喜歡。”
“我知道。”阿飛說完這三個字就後悔了,這不是擺明了說我很關注你嗎。
小林嚼著珍珠,含混不清地說:“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劇組聚餐,你點的茶就是珍珠的。”
空氣安靜了。
小林看著他,阿飛看著。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阿飛,你是不是……”小林沒有說完。
阿飛也沒有等說完。
“是。”他說,“我喜歡你。”
簡單直接,沒有鋪墊,沒有繞彎子,像他這個人一樣,直來直去,不拖泥帶水。
小林愣住了。
手里還拿著茶,里還嚼著珍珠,不知道是該咽下去還是吐出來。
“你有男朋友。”阿飛又說,“我知道。我沒想怎麼樣。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小林咽下了珍珠。低下頭,看著杯子里的茶,黑的珍珠沉在底部,像一顆顆小小的石子。
“我跟我男朋友……最近不太好。”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茶說話。
阿飛眼睛亮了一下,卻沒有追問。
他只是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另一杯茶,像一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的中學男生。
“那……茶你拿著。我先走了。”
他轉走了。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小林站在服裝間里,手里端著茶,站了很久。
低頭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標簽,七分糖,去冰,加珍珠。是最常點的配置。
嘆了口氣,把茶放在桌上,繼續整理服。
傍晚,李玫剛整理完沈辭燼的行程表,去拍攝現場找沈辭燼時遇到了行匆匆的阿飛,他可能在想事沒有看路,而李玫在低頭看行程表,也沒看路,兩人就這樣撞上了。
阿飛只小聲說了句抱歉,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玫蹙了蹙眉,他這是咋了,表白失敗生氣了?
轉了個彎,李玫就知道了真相。
那個幾十米外和人接吻的生不是小林,又是誰呢。
只見一個高高出小林一個頭的男生,一只手固定著的頭,另一只手在的背上索,而且是進服的那種。
兩人在一起。
小林并沒反抗,雙手只抓著男生的服。
難怪阿飛走得那麼匆忙,自己捧在手心的人在大庭廣眾被這麼對待,不破防才稀奇。
李玫并沒有上前打擾他們,而是拐了個彎,走了另一條路。
第二天,李玫從小林手里拿戲服的時候,注意到不僅有點腫,眼睛也有點腫。
“昨晚沒睡好?”李玫問。
“還好。”小林把戲服遞給,猶豫了一下,又說,“李玫,我問你一個事。”
“你說。”
“如果你有一個談了五年的男朋友,但是你覺得你們之間……沒有未來了。你會怎麼辦?”
李玫看著,心里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阿飛告白的事,不是不知道,畢竟劇組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也沒怪小林騙說沒有男朋友,彼此彼此嘛。
“那要看是沒有未來了,還是不想有未來了。”李玫說。
小林愣了一下,“有什麼區別?”
“沒有未來是客觀原因,異地、家庭反對、方向不同。不想有未來是主觀原因,不了、累了、不想堅持了。”李玫把戲服掛在架上,“前者可以努力,後者沒必要。”
小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你說話怎麼跟博主似的。”
“我這是管理學原理,決策理論。”
“切——”小林白了一眼,但李玫看到轉過去的時候,用手背了眼角。
當天晚上,李玫在備忘錄里寫了一條關于小林和阿飛的事。
一般不記錄別人的,但覺得,小林和阿飛的故事,是這個“假人”世界里難得的一點真實。
別人在談,真實地喜歡、真實地猶豫、真實地傷。
而呢?在演戲。
演的還是一個有男朋友的人。
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隔壁傳來沈辭燼翻的聲音。
木板床吱呀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嗯,這次的房間隔音不好,實錘了。
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想:如果有一天,不用演了,會是什麼樣的?
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