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雨棠很快穩住了，笑著站起來，“林姐來了。”
“嗯。”林士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跟一個不太悉的下屬打招呼，“辛苦了。”
“不辛苦。”趙雨棠的笑僵在臉上，但只僵了一瞬。
李玫站在沈辭燼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沈辭燼正在看劇本，沒有抬頭。
周維走過來，低聲音說：“今天都機靈點。”
李玫點頭。
上午的戲開始拍了。
沈辭燼和趙雨棠有一場在咖啡廳的對手戲。
徐正坐在監視後面，林士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是李玫看著導演親自倒的。
趙雨棠今天的表演狀態有些不太對。
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緒也偏滿，手部作多了。
徐正喊了三次“卡”。
“趙雨棠，你在干什麼？緒收一收，別那麼滿！”徐正的聲音著不耐煩。
趙雨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導演，請再來最後一條。”
第四次，終于過了。
李玫注意到林士在整場戲拍攝過程中，喝了兩口茶，翻了一次手機，視線落在趙雨棠上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三分鐘。
但這三分鐘里，趙雨棠就失誤了兩次。
李玫見沈辭燼過來了，連忙從旁邊遞上保溫杯和干巾，作很快，沒有多余的廢話。
“沈老師，給。梨湯，度。”說。
沈辭燼隨手將巾往臉上一覆，指腹漫不經心地了邊角，整個人往後一靠，像只曬太的狼王，暫時收起了鋒利的爪子。
沒一會兒，他單手把巾扯下來，作干脆利落，出一張被微的臉，眉骨上還掛著幾顆沒來得及滾落的水珠，順著那道鋒利的下頜線下去。
他接過保溫杯時指尖從掌心過，沒刻意停留，卻讓人指尖一麻。
也就這時候能明正大的看他幾眼，瞧他仰頭灌了幾口，結上下一滾，帶著說不出的野。
喝完，他把杯子遞回來，視線都沒多給一個，語氣卻淡得像是理所當然：
"謝了。"
明明什麼都沒做，偏偏每個作都帥得讓人沒法移開眼。
“你就是辭燼的助理吧？”
李玫沒想到林士還會關注到，只見林士抬眼打量，後挑了挑眉，“聽文漪提過你，長得倒是不錯。”
這不會是巧合。
從宋文漪中肯定吐不出啥對有利的話，能不抹黑都算不錯了。
所以只笑笑沒接茬，猜林士八是宋文漪教唆過來的。
林尋自然是經宋文漪提醒才想起來可以來劇組探探班。
不過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宋文漪在利用，而是不可能替藏著掖著的。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可別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誤歧途。”意有所指道。
“林姐說的是。”李玫似教，笑著來了一句。
林尋見還算識時務，且也派人調查過在劇組的言行，是不太可能像宋文漪說的那樣是狐子，也就沒過多為難。
林士的目從李玫上移開，重新落回到監視上。
徐正坐在旁邊，微微前傾，雙手叉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是在專注地看回放，但李玫注意到他的視線每隔十幾秒就會往趙雨棠的方向飄一下。
趙雨棠此刻站在化妝間門口，手里拿著一杯冰式，正跟化妝師Lily說話。的姿態很放松，靠在門框上，一條微微彎曲，腳尖點地，看起來像是毫不在意林士的到來。
但李玫看到的手指在杯壁上不停地收、松開、收、松開，像一臺儀在反復校準自己的狀態。
“李玫。”周維的聲音從後傳來。
李玫轉過。周維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里拿著一杯黑咖啡，沒加糖沒加，看起來苦得要命。
“林姐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提醒我別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李玫笑了笑，“可能宋小姐跟說了什麼。”
周維冷哼了一聲。“宋文漪那張，遲早把自己作死。”
他喝了一口咖啡，眉頭都沒皺一下，“林姐這人不好惹，但不蠢。不會因為你跟宋文漪有過節就針對你。別擔心。”
“我沒擔心。”李玫說。
周維看了一眼，角微微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沒說，轉走了。
李玫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然後回到沈辭燼邊。
沈辭燼正在跟執行導演討論下一場戲的走位。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每一個指令都很清晰，執行導演連連點頭。
李玫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他的保溫杯和劇本。
“李玫。”沈辭燼忽然。
“在。”
“下一場戲的外套呢？”
“在服裝間，我去拿。”轉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問這一句。
其實確實知道。每天下午的第二場戲，沈辭燼要換一件深灰的羊絨大，早上就從服裝組取來了，熨好了掛在服裝間的架上，按照拍攝順序排好，每一件之間留出十厘米的空隙。
走進服裝間的時候，小林正在里面整理服。
小林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怎麼了？”李玫問。
“沒事。”小林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服掛上架，“就是昨晚沒睡好。”
李玫沒有追問。
走到掛沈辭燼戲服的架前，取下那件深灰羊絨大，抖了抖，確認沒有褶皺，然後搭在手臂上。
“小林，”轉過，“你要是想找人說話，我隨時在。”
小林看著，眼眶又紅了。
“李玫，你說一個人要是談了五年的，最後分手了，是不是很丟人？”
“不丟人。”李玫說，“五年也好，五十年也好，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勉強在一起才丟人。”
小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用袖子了，說：“你說話真狠。”
“實話都狠。”
李玫拿著大走出服裝間，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聽到兩個劇務組的生在聊天。
“你看到了嗎？趙雨棠今天狀態明顯不對。”
“廢話，人家正牌老婆來了，能對嗎？”
“你說徐導跟趙雨棠到底有沒有事？”
“你瞎啊？沒事能讓空降二？趙雨棠以前演過什麼？我反正沒印象。”
“也是。不過這圈子不就這樣嘛，有人捧就行。”
“噓，小點聲，趙雨棠的助理過來了。”
李玫腳步沒停，從拐角走了出去，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這種事聽得多了，這個圈子里，有靠演技上位的，有靠關系上位的，有靠上位的。趙雨棠是哪一種，跟沒關系。
只關心一件事：這些事會不會影響到沈辭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