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聞宮里人說起,二十三阿哥近日長牙,整日攥著他那枚羊脂玉玉佩啃得歡實。
他思索片刻,轉便往福晉院里去。
“府里的孩子們長牙時,可曾鬧得厲害?都備了些什麼磨牙的件?”
胤禛落座便開門見山,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在意。
福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細細說起孩子們長牙時的景,說無非是備些糯的米糕、打磨的木質磨牙棒,再尋些干凈的牙給孩子啃咬解。
待說完這些,心底卻暗暗思忖:王爺素來對府中子要求嚴苛,甚這般細致過問孩子長牙的瑣事,如今竟對宮里那位二十三阿哥這般上心,倒真是奇事。
“想來那二十三阿哥定是個可的孩子,改日臣妾進宮請安,倒要去瞧瞧才好。”
說罷便吩咐下人,將府中打磨得最的檀木磨牙、幾盒漬的山藥條收拾出來,“這些都是不傷牙的,正好送進宮去,也算是臣妾的一點心意。”
胤禛應下,想著明日進宮去瞧瞧他。
第二日午後,正好。
靜嬪邀去別赴宴,并不在自己的宮殿里。
胤祁靠在嬤嬤懷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抱著康熙賞的棗味磨牙棒啃得滿臉滿足,角還沾著細碎的糕屑。
聽見殿門傳來靜,胤祁抬眼一瞧,竟是四哥來了。
他一時激,小子猛地往前一撲。
若不是嬤嬤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腰,怕是直接就從榻上滾下去了。
嬤嬤驚出一冷汗,連忙抱著胤祁跪地請罪:“奴婢該死,沒能看好小阿哥!”
胤禛快步走上前,沉聲說了句“起來吧。”
這畢竟不是自己府上,是這小家伙見他太激,也虧嬤嬤及時護住了,否則非撞個大包。
俯將人接了過來,看他還在笑著,倒是膽子大,沒被嚇著。
將人抱在懷里只覺輕車路,手的分量卻比前幾日沉了些,指尖輕輕點了點胤祁的額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訓誡的意味:“倒是長不長記,方才那般莽撞,摔著了怎麼辦?”
訓完,他又抬眼看向一旁躬侍立的嬤嬤和宮人,叮囑道:“小阿哥正是好的年紀,你們往後照看,也務必仔細些,萬不可這般大意。”
見四阿哥未怪罪,眾人松了口氣連忙應聲:“奴才遵命。”
胤禛本就話,叮囑完便垂眸看著懷里的小家伙,一時沒再開口。
可胤祁哪能讓場面冷下來?得主找樂子才行。
他先是將磨牙棒舉到胤禛邊,咿咿呀呀地哼唧著,非要塞給他嘗嘗。
見胤禛不接,又費勁地從襟里出那枚玉佩,攥著流蘇在胤禛眼前晃來晃去。
胤禛的目驟然落在那枚玉佩上,有些詫異,萬萬沒想到,這玉佩小家伙竟真的戴著。
他抬手,輕輕住晃的玉佩流蘇,止住了小家伙的作。
“祁兒,這不是玩鬧磨牙的件。”
說著,他小心翼翼從胤祁的小手里取出玉佩,指尖過玉佩溫潤的紋路,又輕拂過胤祁沾了點碎屑的角。
“玉質脆,用來磨牙容易磕傷牙齦,不慎還會硌壞牙齒,往後不許再往里放。”
胤祁乖乖睜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看著他,咿呀輕哼了一聲,似是應下了。
這可是未來的依靠,自然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不啃就不啃聽話才能留個好印象。
胤禛見他這般乖巧的模樣,小心翼翼將玉佩重新塞回他的襟里收好。
胤祁指向榻邊的小匣子,里“啊啊”地著,示意胤禛看過去。
嬤嬤連忙將小匣子給拿了過來,胤祁小手拍著匣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寶貝。
嬤嬤在一旁笑著解釋:“四阿哥,這是二十三阿哥的玩匣子,里頭的撥浪鼓、布老虎,都是他平日里最的。”
胤祁聽得娘的話,忙不迭地點頭,小里發出糯的音節。
胤禛這次看懂了他的意思:“四哥不要,你自己留著玩。”
一旁的蘇培盛見狀,忙捧著四福晉備好的禮上前:“四阿哥,這是福晉特意吩咐奴才帶來的,都是些打磨的檀木磨牙和漬山藥條,正合二十三阿哥用。”
胤禛看著懷里小家伙興的模樣,將品一一給他看。
胤祁拿著磨牙棒就往里放,表示自己很喜歡。
胤禛也是陪他玩了好一會兒。
眼見日頭漸漸西斜,還有事務要理,便將胤祁遞回嬤嬤懷里,又叮囑了宮人幾句好生照看的話,便準備起離去。
“下次再來看你。”
誰知與上次一般無二,胤祁見他作勢要走,小臉瞬間就委屈上了,小手死死攥住胤禛袍的角,不肯松。
細碎又委屈的嗚咽聲從嚨里溢出來,豆大的淚珠盈盈盛在眼眶里,搖搖墜,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胤禛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
他垂眸著小家伙淚眼婆娑的模樣,終究是不忍就此離去。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覆在他細的發頂,作溫緩地了,低沉清冷的嗓音褪去了平日的肅穆:“別哭,再陪你片刻就是了。”
待小家伙睡,胤禛小心翼翼地將人安頓好,方才得以離去。
踏出暖閣門檻,晚風微涼,他低聲輕喃:“這孩子,倒是比上次還黏人。”
側的蘇培盛察言觀,立時彎著腰笑著附和:“二十三阿哥聰慧通,心里亮得很,曉得爺心疼寵他,才這般萬般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