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宮人陸續將菜肴端上桌。桌上鋪著素錦緞餐墊,套白瓷描金食整齊擺放,盛滿葷素時鮮、致小菜,熱氣騰騰,鮮香四溢。
白的魚湯浮著細碎蔥花,金黃烤鹿泛著溫潤油,一旁擺著清甜蓮子羹。
靜嬪一早便吩咐過膳房,特意備了適合胤祁進食的米油與南瓜泥,盛在小巧玉碗之中,細膩無顆粒,正好給孩子當輔食。
康熙坐于主位,懷里抱著正眼的胤祁,靜嬪坐在康熙側,方便隨時照看孩子,八、九、十三位阿哥依次落座。
窗外暖過窗紗落進屋,席間杯盞輕,笑語輕聲,沒有朝堂上的拘束,反倒多了幾分難得的家常暖意。
胤祁窩在康熙懷中,小鼻子嗅著滿桌飯菜香氣,卻半點不見饞意,只懶洋洋眨了眨眼,目草草掃過各菜肴,轉眼便黏回康熙上,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龍袍襟。
前世他便患有輕微厭食之癥,對大半食都提不起胃口,穿越嬰孩後,這份對食的疏離也一并跟著來了,唯獨牛、糕這類制品,他才愿意口。
靜嬪瞧在眼里,眉間悄悄籠上一層憂,輕聲同康熙說著:“皇上,太醫前日說祁兒快滿六月,該慢慢添些米油、果泥輔食補子。可這孩子除卻水、牛與糕,旁的吃食一概不,臣妾實在憂心他子虧空。”
胤禟聽得新奇,偏生不信這個邪,夾起一塊致梨花遞到胤祁邊試探:“小機靈鬼,來嘗嘗,香甜糯,好吃得很。”
胤祁笑嘻嘻手抓過梨花握在掌心把玩,不過小抿得死死的,半點沒有往邊送的意思。
胤禟不肯罷休,又舉著點心在他眼前來回晃:“當真是不吃?”
胤祁十分配合地蹬著小短,子往高拱,笑得雙眼彎月牙,可到手里的點心都只是拿著把玩,絕不吃一口。
靜嬪見狀,舀起一勺溫熱南瓜泥遞過去,胤祁當即偏過小腦袋,雙閉,眼底藏著清晰的抗拒。
胤禟見狀輕輕蹙眉:“這小家伙還真難哄,整日只吃與糕,營養如何跟得上?”
一旁胤禩也上前試著哄勸,接過那碗米油,舀一勺吹至微涼,聲哄道:“祁兒聽話,米油滋養脾胃,吃了才能長個子,嘗一小口好不好?”
見勺子遞到邊,胤祁埋著小腦袋,使勁往康熙懷里,小閉得死死的,說什麼也不肯張開。
胤祁心底苦笑:倒不是自己故意耍脾氣不肯吃,只是那谷輔食一旦咽下去,胃里翻涌的難滋味,實在招架不住。
他小小的子微微繃,擺出一副抗拒的姿態,只從嚨里溢出細碎又委屈的哼唧聲。
“朕來試一試。”康熙看眾人番哄勸都無果,便接過玉勺,親自舀了一勺米油送到他邊。
胤祁礙于這是他最的大,勉強微微張開小含住,陌生谷滋味剛到舌尖,前世厭食帶來的不適瞬間翻涌上來,他眉頭皺起,“噗” 地一下盡數吐了干凈。
嬤嬤連忙用帕子給他的小干凈。
康熙耐著子又舀一勺米油遞到他邊,胤祁這下半點不肯遷就,眼眶唰地泛紅,小一癟,委屈的嗚咽,豆大的淚珠順著白臉頰簌簌滾落,腦袋一個勁往康熙懷里鉆,閉著說什麼也不肯再輔食。
康熙看著懷里哭唧唧的小團子,又好氣又好笑,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低聲無奈嘆道:“哭什麼,不過一口米油,倒是還委屈上了。”
上這般說著,手上作卻放得輕,小心翼翼替他去臉上淚珠,滿心滿眼都是疼惜,對著這麼個丁點大的孩子,半點法子也無。
一旁的胤禩連忙輕聲勸解:“皇阿瑪莫惱,祁兒年紀尚小,許是吃不慣谷的味道,不必強求。”
胤禟也跟著附和:“是啊皇阿瑪,小孩子心,不吃便算了,等再大些說不定就愿意嘗試了。”
靜嬪見此景,連忙抬手示意一旁候著的宮人:“去取溫熱牛來。”
不多時宮人捧著碗上前,胤祁鼻尖嗅到悉的香,嗚咽聲才漸漸收住,乖乖靠在康熙懷中,任由靜嬪一勺一勺的喂他。
靜嬪無奈嘆道:“昨日臣妾試著給了點蘋果泥,結果也是嘗了一口便不肯再。問了太醫,只說是神好便無大礙,可終究是怕營養跟不上,耽誤了長子。”
胤禟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雖說神頭足,可總不吃輔食,確實不是長久之計啊。”
胤䄉也點頭附和:“回頭我讓府里的廚子也琢磨琢磨,看看有沒有能讓他上口的輔食方子。”
說完拿了一塊牛蒸制的糕:“這個呢?跟你吃的糕沾點邊,要不要?”
胤祁手夠,湊過去聞了聞,悉的香味讓他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小子使勁往上湊,真真切切地張了張,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臉上這才出滿足的神,小腦袋還輕輕點了點, 只有這種悉的味道,才能讓他放下抗拒。
康熙不死心趁機又遞了一勺南瓜泥,胤祁立刻別過臉,小閉得嚴嚴實實。
“這挑剔勁兒,真是半點商量都沒有。” 康熙心里滿是擔憂,“回頭讓太醫再好好瞧瞧。”
靜嬪連忙輕聲應道:“是。臣妾往後會慢慢耐心引導,盡量哄著他試著吃些,不敢之過急。”
康熙目總不自覺落在懷里的胤祁上,瞧著他乖巧的樣子,眼底的擔憂又深了幾分。
胤祁又被喂了小半碗牛,便覺得飽了,小腦袋又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
康熙見狀:“帶去歇息吧,今日他也鬧騰夠了。”
靜嬪接過昏昏睡的胤祁,躬應下:“是。” 說罷便抱著他往後殿走去。
康熙看著眼前的胤禩、胤禟、胤䄉道:“祁兒這孩子,不珍饈,逗樂。你們做兄長的,往後若有合適的輔食方子,也不妨讓人送進宮來。兄弟和睦,相互照拂,才是皇家的福氣。”
胤禩三人連忙應道:“兒臣明白。”
康熙想著方才那小家伙挑食拒食、逗人玩的模樣,既覺得鮮活,又忍不住為他的飲食營養心。
而此刻在暖閣睡的胤祁,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帶著前世厭食癥的特殊質,不僅讓康熙多了幾分偏,更讓眾人暗自記掛著他的飲食之事,往後的日子里,為了讓他吃上一口輔食,費了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