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暖閣里的笑聲不斷,休息夠了,胤禧又攥著胤祁的小手,要拉著他再玩一次 “追小車” 的游戲。
過窗欞灑在墊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暖融融的氛圍里滿是孩的歡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宮人恭敬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
話音剛落,原本還嘰嘰喳喳的胤禧瞬間僵住了,小手猛地松開胤祁,小子下意識地站得筆直,原本帶著笑意的小臉也繃了,眼神里多了幾分拘謹。
他今年剛滿三歲,雖還沒到進尚書房的年紀,卻早已開始啟蒙,每日要跟著認幾個字、讀幾句三字經。
康熙對諸位皇子的功課抓得極嚴,哪怕他年紀小,也常被召去問功課,久而久之,見了康熙便多了幾分敬畏,不敢像在熙嬪和靜嬪面前這般自在放松。
靜嬪和熙嬪連忙起迎了上去,躬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胤禧在嬤嬤的引導下,也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躬行禮:“兒臣參見皇阿瑪。”
“免禮。”
康熙的目落在兩個孩子上,見他們小臉紅紅的、額角還帶著薄汗,眼底和了幾分:“你們倒是玩得倒盡興。”
而胤祁,半點沒影響,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周遭氛圍的變化。就康熙目前的疼對他來說,這場面他現在沒有毫畏懼。
他想著胤禧剛才親自己的樣子,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小屁一撅,手腳并用地朝著康熙的方向爬了過去。
比剛才爬的還要穩些,小短替著往前蹬,小手牢牢撐著地面,一路 “噠噠噠” 地爬到康熙腳邊,小腦袋微微抬起,眨著大眼睛著康熙,里發出糯的 “啊啊” 聲,手就要抱。
康熙瞧見這個小團子爬了過來,眼底瞬間閃過一驚訝。
前幾日見他時,還只會蛄蛹,如今竟能爬得這般利索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胤祁已經借著康熙過來的手,順勢往他懷里蹭。
待康熙穩穩抱住他,小家伙小腦袋一歪,湊到康熙臉上,“吧唧” 就是一口,口水瞬間蹭在了康熙的臉頰上。
這還不算完,像是覺得有趣,又連著親了好幾口,把康熙的臉蹭得漉漉的,里還咿呀地哼唧著,分自己的開心。
暖閣里瞬間安靜了片刻,靜嬪和熙嬪都屏住了呼吸。
誰不知道皇上素來注重威儀,哪怕對子再怎麼疼,也不敢讓他這般 “放肆”。
胤禧更是睜大眼睛,小微微張開,顯然也沒想到弟弟竟敢這樣對皇阿瑪,他是不是教壞弟弟了。
康熙愣了愣,抬手了自己被蹭得漉漉的臉頰,先是錯愕,隨即眼底涌上濃濃的笑意,連帶著眉宇間的威嚴都消散了大半。
低頭看著懷里一臉無辜、還在對著他笑的胤祁。
“你這小東西,倒是越發膽大了。這是跟誰學的?”
胤祁心里樂呵,和誰學的,他這可是現學現賣。
康熙話里雖帶著嗔怪,語氣里卻滿是寵溺。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己的子們見了他都多有敬畏,還從未有人敢這樣毫無顧忌地糊了他一臉口水。偏生這小家伙,仗著年紀小,這般肆無忌憚,卻又半點不讓人反,反倒讓他覺得心頭一暖。
見康熙沒有生氣,靜嬪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康熙抱著胤祁,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依舊拘謹的胤禧,目在兩個孩子上轉了一圈:“還是祁兒膽子大些,你這做哥哥的,倒比弟弟拘謹多了。”
胤禧抿了抿小,小聲道:“皇阿瑪,兒臣不敢。”
“過來讓朕瞧瞧,近日功課可有長進?”
胤禧這才放松了些,小步子挪到康熙面前,一一回答著康熙的問題,從認的字到讀的經,說得也算清楚,顯然學得十分認真。
康熙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 “功課要扎實,卻也不用太過繃,孩該有孩的樣子”。
隨後,目又落回懷里的胤祁上,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這小家伙也進步不小。往後可要多向你二十一哥學,好好長子,將來也好好完課業。”
胤祁眨了眨眼,小腦袋往康熙懷里蹭了蹭,小手還抓住康熙的襟,把臉埋了進去,白了一眼,他還是孩子吃什麼學習的苦。
熙嬪掩淺笑道:“二十三阿哥子和不認生,又最黏皇上,正是招人疼的年紀。哪像我們禧兒,越長越淘氣,反倒沒時那般糯討喜了。”
康熙抱著胤祁在榻上坐下,讓兩個小家伙都待在自己邊。
胤禧漸漸放松下來,偶爾會手一胤祁的小手,只是作依舊輕;胤祁則毫無顧忌,一會兒抓抓康熙的胡須,一會兒又要去夠康熙腰間的玉佩,忙得不亦樂乎。
暖閣里變得越發溫馨起來,康熙聽著兩個孩子的嬰兒語,又和靜嬪、熙嬪閑聊了幾句,了胤禧的頭:“這兩個孩子在一起當真是熱鬧。”
陪著兩人逗耍許久也不見胤祁有困意,康熙知曉這孩子黏人,此刻定然是不讓他走的。他暗中朝靜嬪遞去一記眼,靜嬪心領神會,知曉皇上是打算像往常一樣,趁胤祁玩得盡興、分神之時悄悄離去。
幾人便在暖閣里玩起了蒙眼躲貓貓。先是胤禧蒙眼抓人,一過後,便換了胤祁。的綢帶輕輕蒙住他的雙眼,眾人拿著各式小玩各個方向逗弄著他,引得他手腳并用地在墊上爬來爬去,玩得不亦樂乎,半點沒察覺周遭的變故。
胤祁玩了片刻,就一把扯下眼上的綢帶,抬眼四張,卻始終尋不到那道悉的明黃影。
他瞬間反應過來,康熙竟趁著他蒙眼玩耍時,悄悄離開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委屈,氣他又走得,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許是占了這孩的子,連緒都難以自控,明明已經活過一次,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難過。
濃烈的失落瞬間席卷心頭,胤祁眼眶唰地泛紅,下一秒便張開小哇哇大哭起來,哭聲糯又委屈,響亮地回在整個暖閣之中。
靜嬪連忙上前將他摟懷中,聲細語地耐心哄勸:“祁兒不哭不哭,你皇阿瑪宮中事務繁忙,不得已才先走的,他日得空,定然會第一時間來看你。”
一旁的胤禧也連忙湊上前,小小的子挨著他:“弟弟別哭,哥哥陪著你。”
康熙才剛走出永和宮不遠,能清晰聽見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腳步驟然一頓。
李德全連忙躬上前,輕聲詢問:“萬歲爺,可要折回去看看二十三阿哥?”
康熙心頭揪,滿心皆是不舍與憐惜。這孩子,從來都是樂呵呵的,極哭得這般傷心。他指尖微微攥,沉片刻終究緩緩搖頭:“罷了,朝中公務堆積待理,若是此刻折返,今日怕是徹底走不開了。他被哄一哄,過會兒便能安分。”
上雖是這般說著,卻并未立刻移步離去,就這般靜靜立在原地,聽著後斷斷續續的哭聲,直至那委屈的啼哭聲漸漸微弱、徹底消散,心底的牽掛才稍稍平復。
“二十三阿哥這般模樣,當真是滿心滿眼都依著萬歲爺。”李德全在一旁低聲慨。
康熙凝著永和宮的方向,眸溫,輕聲吩咐:“去務府傳旨,挑兩套致的益智玩送來,一套給永和宮的二十三阿哥,一套給景宮的二十一阿哥,讓他們仔細著些準備。”
“奴才遵旨!” 李德全不敢耽擱,立刻吩咐手下人火速去辦。
康熙這才下心底翻涌的惦念,轉穩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