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哥?”青禾轉頭發現人不見了,在暖閣邊邊角角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跑到外面看:“小主子,您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快回來!娘娘都擔心壞了”
可胤祁正玩得興起,哪里肯聽,小子還在雪地里往前爬了爬。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這是在吵什麼?”
青禾臉瞬間慘白,連忙跪倒在地:“奴婢參見皇上!”
靜嬪聽見人找到了,也快步從暖閣出來,瞧見庭院里的景象,亦是心頭一,躬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雪地里笑得開心的兒子,這孩子怎麼就自己跑出來了,今日著實是調皮了。
康熙目落在雪地里爬得正歡的胤祁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快步上前,彎腰將渾沾著雪沫的小家伙抱了起來,一小手,不僅冰涼,還有些發紫。
在雪地里怕是待了會兒了,臉頓時沉了下來:“你們就是這麼看護小阿哥的,這麼冷的天,讓他在雪地里玩?”
他已經見多了宮中稚子因風寒夭折的慘狀,這孩子子本就弱,若是凍出病可怎麼好?怒火中燒的同時,心底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後怕。
青禾嚇得渾發抖,連連磕頭:“奴婢罪該萬死!是奴婢沒看好小阿哥!” 心里又悔又怕,悔的是自己剛才轉拿帕子的功夫竟沒盯人,更悔的是發現人不見時,竟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最近,小阿哥總在屋里跟們躲貓貓,剛才沒看見人,第一反應就是藏在哪個角落,讓找呢?
小阿哥向來是乖巧的,沒往他跑出去了想,等反應過來不對勁,追出來時,不巧就遇上了康熙。
若是今日小阿哥有個三長兩短,怕是自己這條小命也要代在這里了。
康熙臉鐵青,對著旁的蘇培盛吩咐:“把這些看護不力的宮人拖下去,各打十五大板,罰俸半年!”
靜嬪見狀,心頭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皇上息怒。臣妾有罪,未能好好管教祁兒,也未能叮囑宮人看護周全,此事臣妾亦有責任。這些宮人平日里照料祁兒向來盡心,今日之事也是一時疏忽,求皇上看在們往日的分,以及今日祁兒年不懂事的份上,從輕發落吧。”
不敢輕易怒龍,可實在不忍宮人因胤祁的過錯重罰,更怕這般嚴苛的懲罰會讓他心生畏懼,只能著頭皮求。
“奴婢們罪該萬死,愿意領罰!”永和宮的宮人們跪了一地。
胤祁被康熙抱在懷里,原本還在興的小子瞬間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愧疚瞬間淹沒了剛才玩雪的快樂。
都是他一時貪玩跑出來,才把這些宮人推到了這般境地。
他心里一急,小手使勁推著康熙的膛,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里 “咿呀咿呀” 地著,聲音里帶著急切的哭腔。
見康熙沒反應,他又拉了拉康熙的袖,小手指向跪在地上的青禾,眼神里滿是懇求。
他說不出話,卻用作清晰地傳遞著心意:這輩子青禾他們如此悉心照料他,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宮人因為自己的過錯罰。
“你還想替們求?”康熙看著懷里小家伙的作,語氣依舊嚴厲,“是們看護不力,今日若是不嚴懲,往後們更不會盡心!”
胤祁聽懂了康熙的話,知道他是想借懲罰宮人給自己立規矩,可他更清楚,這些宮人本就無辜,過錯全在自己。
心里又急又委屈,他承認自己不該跑出來讓人擔心。
他沒有別的辦法,嬰兒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康熙懷里掙扎,使勁蹬著小短,哭鬧得更兇了。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抗議,用最笨拙的方式祈求康熙收回命。
這是胤祁第一次對著康熙鬧脾氣。康熙愣了愣,隨即臉更沉,周帝王威嚴瞬間斂聚。
今日若不嚴懲失職之人,往後誰還敢盡心照看?多年居高位沉淀的威嚴不容置疑,可看著懷中小家伙為了宮人哭鬧不止的模樣,他又覺得不妥。
這孩子年紀尚小,哪里懂這些?可帝王的面容不得他輕易退讓,只能著心腸下心中那悔意,冷著臉看向哭鬧的胤祁。
胤祁被他冷臉嚇得一哆嗦,哭聲卻沒停,反而哭得更傷心了。小肩膀一一的,小臉上滿是淚水和雪沫,眼里全是委屈和害怕,可憐兮兮的模樣,像被拋棄的小。
康熙看著他哭得不過氣的樣子,心里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想起,這孩子打出生以來,向來是笑嘻嘻的,很這般撕心裂肺地哭。
為了護著宮人竟哭這樣,不是不懂事,而是心純善,見不得旁人委屈。這份純粹,在爾虞我詐的宮廷里,何其難得。
康熙終究是徹底心了,說到底,還是舍不得胤祁難過:“罷了,今日便暫且饒過們。從輕發落,每人罰俸三月,日後若再有半點看護疏忽,朕絕不輕饒!”
“謝皇上恩典!謝小阿哥恩典!” 青禾等人連忙磕頭謝恩,心里對胤祁充滿了激。雖還是要罰俸之苦,可心里卻暖暖的,小阿哥打小就笑,從未無端哭過,今日竟為了護著們,對著皇上哭鬧求。這份心意,讓們覺得即便了罰,也值了。
康熙抱著還在噎的胤祁,轉往暖閣走去,對著靜嬪吩咐:“去備些姜湯,再給他換干凈的裳。”
“是,臣妾這就去。”靜嬪連忙應下,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地。
暖閣里,康熙抱著換好干凈裳胤祁,不知是不是驚嚇沒反應過來,嬤嬤居然給他喂了小半碗姜湯也沒見他排斥。
胤祁小腦袋靠在康熙肩頭,時不時噎一下,小眼睛紅紅的,長長的睫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模樣可憐又可。
康熙看著他的小模樣,心里滿是心疼,剛才的嚴厲訓斥,現在倒像是在懲罰自己一般。
他這輩子威嚴慣了,從未對誰這般輕易妥協,可唯獨對這個小家伙,他的原則和底線總是一再退讓。
“還委屈呢?這宮里有宮里的規矩。”康熙的語氣徹底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你膽子是越來越大,竟敢跑出去玩雪,凍壞了怎麼辦?”
胤祁抬起小腦袋,看著康熙溫和的眼神,知道他不生氣了,小手輕輕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臉上蹭了蹭,里 “咿呀” 了兩聲,像是在撒道歉。
“下次再敢這般胡鬧,朕可要連你一起罰。” 話雖嚴厲,眼底的寵溺卻藏都藏不住。
康熙離開後,胤祁靠在靜嬪懷里,緒漸漸平復。他想起青禾們要被罰俸,小眉頭又皺了起來,掙扎著從靜嬪懷里下來,手腳并用地爬到自己的小搖籃邊,指著里面一個錦盒咿呀直。
青禾連忙上前打開錦盒,里面是康熙前幾日賞賜的幾塊極好的銀錁子,還有胤禟送的那串赤金鑲珠手串。
胤祁指了指門外,里 “咿呀” 著,像是在說“給們”。想用自己的賞賜,彌補被懲罰的宮人。
“祁兒是想把這些給宮人們嗎?”靜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溫地問道。
靜嬪看得通,也不攔著,但話要和他說明白:“祁兒心善,心疼宮人們。但皇阿瑪的規矩是規矩,你的心意是心意,法度萬萬不能破,只是這份恤暖意,可以留給們。”
說罷只揀出盒中零碎碎銀,到青禾手上,那串價值不菲的赤金鑲珠手串依舊妥善放回錦盒收好。
抬眼囑咐青禾:“你把這些銀兩分與眾人,同們說清楚,罰俸是宮中既定法度;這點銀兩是小阿哥憐惜大家的心意,往後各司其職,照看小阿哥多上幾分心思,不要再出今日之事了。”
靜嬪心中清楚,今日靠胤祁哭鬧求躲過重責是一回事,往後若是再出更大的紕,帝王的規矩,不會次次讓步。
青禾雙手接過碎銀,重重屈膝行禮,眼眶微微泛紅:“奴才記下了。”
不多時一眾宮人聽聞原委,齊齊過來謝恩。
心中原本因罰俸生出的幾分郁氣盡數散去,無人再覺得圣上嚴苛無。
們清楚責罰不會免除,小阿哥這般記掛、恤下人,這份純粹善意熨帖了所有人心底的不安。暗自打定主意,往後必定加倍細心看護,絕不再出現半點疏,辜負圣恩,也不辜負小阿哥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