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祁將胤禟和胤䄉哄得眉開眼笑。
胤䄉了他的小腦袋,從隨帶來的錦盒里又掏出了個小巧的木盒子,神兮兮地說道:“祁兒,十哥還有個驚喜給你!”
說著,他輕輕打開木盒——里面竟臥著個掌大的迷你小雪人,雪潔白細膩,用烏木嵌作圓溜溜的眼睛,綢剪的小披風搭在肩上,頭頂還頂著個小小的絨球,連雪人的小手都是用細雪得圓滾滾的,致得不像話。
“知道你喜歡雪,十哥特意讓人在花園堆了凍好,裝在冰盒里帶過來的!”胤䄉語氣里滿是得意。
胤祁盯著木盒里的小雪人,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徑直湊到胤䄉跟前,小手直接過去,輕輕了雪人,里興地咿咿呀呀喊:“哇…雪…雪…仁…”
那子歡喜勁兒,比剛才見到小木鴨時還要濃烈。
他半點不客氣地往胤䄉上一坐,小腦袋直接靠在對方懷里蹭了蹭,聲喊:“嘶…嘚…好…”
胤祁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為了在深宮里平安的活下去,刻意討好康熙和一眾兄長,到如今,這些人都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會記得他的喜好,會關心護他。
而他自己,也早就在一次次相里放下了防備,打心底里把他們當了真正的親人。
這份被珍視的覺,他從未過,讓他心里暖暖的,先前的“討好求生”,慢慢變了毫無保留的真心依賴。
胤禟見他黏著胤䄉,故意湊過來逗他:“只有十哥好嗎?九哥不好?可太傷心了…”
胤祁聞言,立刻從胤䄉上爬下來,搖搖晃晃走到胤禟跟前,抬起小腦袋對著他咧笑:“啾…嘚…也…好…”
兩人陪了胤祁許久,胤祁不時向裝小雪人的木盒。那不單單是雪人,是把他一樁小小的喜好妥帖放在心上的心意,他打心底里格外珍惜。
暖閣里炭火燒得旺,即便有冰盒保溫,小雪人還是慢慢開始融化。
胤祁發現不對,小眉頭皺了起來,指著雪人著急地喊:“雪…仁…化……”
話音剛落,小雪人的絨球腦袋就掉了下來。
胤祁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小慢慢癟了起來,眼眶飛快地紅了,攥著胤䄉的袖,噎著反復念叨:“嘶…嘚…雪…仁…壞……”
“嘶嘚送……沒…… ”
胤䄉起初還以為他是舍不得雪人,聽著他念叨“石嘚送的沒了”,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小家伙不是心疼雪人,是心疼自己送他的禮!
瞬間一暖流涌上心頭,得眼眶都有點發熱,連忙把他抱在懷里。
“沒事,十哥讓人給你修好。”
隨後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都比剛才更加和:“是十哥沒考慮周全,不該送容易化的雪人。待會兒在院子里十哥親自給你堆個大大的、凍得結實的雪人,好不好?”
胤禟也在一旁幫腔:“九哥也陪你一起堆,堆個比你還高的雪人。”
胤祁淚眼朦朧地看著胤䄉,小了:“真…的…?”
胤䄉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當然是真的!十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得到承諾,胤祁的噎漸漸止住了。他往胤䄉懷里鉆了鉆,仰著小臉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嘶…嘚…謝…謝…啾…嘚…”
待到雪人堆罷,把小家伙哄得沉沉睡去,胤禟與胤䄉二人才輕手輕腳起告辭。
二人踏出永和宮,晚風帶著冬日的寒意撲面而來。
胤禟腳步微微一頓,回頭向後燈火融融的殿宇,暮把飛檐的廓襯得沉沉。他沉默片刻,低聲開口,聲音得很低:“我們這般一趟趟往永和宮跑,看著是疼祁兒,可落在旁人眼里,不知道又要生出多揣測。”
胤䄉抓了抓後腦勺,臉上方才嬉鬧的笑意淡下去幾分:“那又如何?還不讓我們看孩子了。難道皇阿瑪還能怪罪我們疼弟弟不?”
胤禟輕輕搖了搖頭,目向乾清宮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捉不的審慎:“難說。皇阿瑪心里怎麼想,誰又能完全。他疼祁兒是真,可也未必愿意看見一眾皇子,事事都圍著他轉。”
胤䄉聞言愣了愣,一時說不出話來。
胤禟不再多言,擺了擺手:“罷了,多想無益,走吧。”
說罷,二人便并肩,消失在宮道的暗影之中。
果然,諸位阿哥都常往永和宮跑的事傳到康熙耳中,他神不由得沉了幾分。
宮中還有別的年皇子,如今一眾人事事圍著胤祁打轉,外頭瞧著固然是兄友弟恭的好景,可這般偏重一人,免不了厚此薄彼,長此以往,反倒會平白給胤祁招來無端是非。
第二日,趁著朝堂諸事完畢的間隙,康熙特意傳召了一眾年長的皇子阿哥,叮囑:“你們為兄長,理當友弟妹。二十三阿哥年紀小、子討喜,你們多照拂本是應當。可其余年紀尚小的弟,也不可疏忽。手足分,貴在一碗水端平,如此方能長久和睦。”
得了這番圣訓,眾人便要把禮數做周全了,因此宮中倒是熱鬧了幾日。
只是眾人心中皆有數,一眾小阿哥里,最得他們偏的,終究還是胤祁。 那般糯憨,甜又慣會撒,一聲聲氣的 “嘚嘚” 喚出來,任誰都忍不住想要多哄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