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滿是海風咸的味道,暗冷的巖像一只沉默的野眼睛,注視著不速之客的到來。
據克利切的描述,口被黑魔法藏,必須用鮮涂抹在巖石上才能顯現并開啟。
小天狼星沒有猶豫地給胳膊來了一刀,鮮滴在巖石上。
那塊灑滿鮮的巖石突然消失了,出一個門,里面似乎是無盡的黑暗。
萊姆斯看著他抬腳就要往里走,完全不在乎手上的傷勢,無奈地出魔杖來了個治愈魔咒。
眼前是一個黑的大湖,湖面異常寬闊,一無際,湖中央閃爍著一道朦朧的、綠瑩瑩的,好像擺著什麼東西。
除了那道綠,四下里完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非常奇異,比普通的黑暗更稠、更厚重。
“雷爾……他死的時候才十八歲,當時一定很害怕吧。”小天狼星的聲音沙啞,“他一個人來到這個山里,四周都是黑暗,只有湖水的聲音。他喝下毒藥,看見痛苦的幻覺,然後尸抓住他,把他拖進水里……”
他掙扎了嗎?了嗎?還是很安靜,因為他知道這是自己必須付出的代價?
萊姆斯眼神微,什麼也沒說,旁邊的克利切也格外沉默。
“我們是兄弟,在同一個屋檐下長大,吃同樣的飯,聽同樣的教誨,但我們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小天狼星沉重地說。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膽小鬼,不敢反抗母親,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不敢離開那個家。但其實是我錯了,他一直都很勇敢,只是用的方式和我不一樣。”
“我們往前走吧。”萊姆斯輕聲說,“把雷古勒斯帶回來。”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嗯,帶他……回家。”
他們繞著湖岸往前走,一邊是糙的巖壁,另一邊是無邊無際、如鏡的黑湖面,終于找到有異樣魔力波的地方。
一條的綠銅鏈從湖水深冒出來,連帶著一只小船。
萊姆斯看了看:“這只小船只能坐一個人。”
小天狼星變了大黑狗,率先跳上船,萊姆斯跟上,然後克利切也坐進來。
——現在船上確實只有一個人了。
他們乘著船渡湖,逐漸能看到湖底那些慘白的尸,或者說,百上千個因為伏地魔的野無辜去世的人。
大黑狗無法抑制地發起抖來,他意識到,他的弟弟就在這里,是淹沒在湖底的尸其中之一。
他們終于來到湖中央的小島,這里擺著一個石盆,里面是滿滿一盆的翠綠,散發出閃閃的磷。
“克利切。”小天狼星變回人形,了一聲,“一會我來喝這些魔藥,等湖底的尸爬上來,你負責在里面找到雷古勒斯,然後帶他回家。”
“是,小天狼星爺。”克利切深深鞠躬,鼻子都到了地面,稽地泣了一下,“克利切會帶雷古勒斯爺回家!”
小天狼星再看向萊姆斯:“月亮臉,喝下藥水會到無比痛苦,我可能會神崩潰,拒絕再喝,你來確保我把這些藥水不停地喝下去。”
他的目死死地盯著石盆,灰眸映出的綠微。
萊姆斯嘆了口氣上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里帶著一種沉重的勸阻。
“我們找到雷古勒斯,把他帶回去,這已經足夠了。既然知道盆里那個是假的,真的在你家,再去經歷一遍,除了折磨你自己,還能改變什麼?”
小天狼星的手按在臺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阿茲卡班留給他的一切——瘋狂、自我厭棄、神經質的抖……在這一刻似乎又回來了,甚至比那時更甚。
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腔里狂跳,一種混雜著憤怒、悲傷和愧疚的洪流在不斷沖擊著他的理智。
“我知道,我改變不了雷爾已經死去這個事實,不過那是他最後的,我想拿回來,而且我必須知道……我必須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萊姆斯聽了沒有再勸,小天狼星的痛苦,他無法全部理解,但也能同。
小天狼星重新轉向石臺,變出一個杯子,出抖的手盛滿藥水,沒有停頓地仰起頭,將杯中一飲而盡。
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
起初是一陣極致的干,嚨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每一寸黏都在尖著求水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漾開來。
“傷風敗俗的家伙 ,骯臟的雜種 ,家族的敗類 ,齷齪的孽子……”
是母親的聲音,冷漠、尖利,帶著不容置疑的憎惡。
他仿佛變回了那個在家里永遠不合時宜的小男孩,母親眼里沒有一溫度,鞭子打在上很痛,對他仿佛對待仇人,父親則在一旁面無表,仿佛在欣賞一出鬧劇。
然後幻象變了,他看見詹姆斯和莉莉倒在地上,沒有溫度,小哈利的哭聲約可聞,彼得·佩迪魯的老鼠尾在外面,正得意洋洋地向伏地魔邀功。
“不!詹姆斯……”他終于發出一聲嘶吼,“我不想喝了,讓我死吧……”
萊姆斯咬著牙,摟住小天狼星的肩膀,代替他繼續灌藥水,努力不讓自己落淚影響到他。
“很快了,大腳板,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喝完了……”
小天狼星機械地吞咽著藥水,覺自己回到了阿茲卡班,冰冷刺骨的空氣包裹著他,鐵欄桿外一個個攝魂怪緩緩飄過,對他的靈魂垂涎滴。
他看見了浮腫蒼白的雷古勒斯,渾是水,眼睛空地注視著他,“哥哥,好冷啊……我孤單一人在這里,好害怕……”
雷古勒斯當年看見了什麼呢?母親的失?哥哥的不理解?伏地魔的殘忍?還是看見了他自己的死亡?
“雷爾,對不起,我對你不夠關心,對不起,我來晚了……”小天狼星喃喃道,看到弟弟的幻象,他的緒又穩定了一些,就這樣喝完了最後一滴藥水。
“很好,很好,小天狼星,你做到了!”
萊姆斯把盆里的掛墜盒和紙條拿出來收好,趕錮住得想跳進湖里喝水的小天狼星,給他弄水喝,卻發現所有水都會自消失。
就在這時,湖里百上千的尸暴了,白森森的腦袋和手冒出黑糊糊的湖水,男人、人、孩子……都睜著凹陷的、沒有視覺的眼睛,朝巖石這邊攻擊過來。
克利切穿梭在其中尋找他的小主人,順帶幫他們擋住其他尸的攻擊,萊姆斯托著小天狼星往小船走去。
“還有意識嗎,大腳板?變狗,我們得離開這兒。”他著氣,一邊走一邊用盔甲護擋尸。
小天狼星聽到了關鍵詞,再次變大黑狗,形態下神上的痛苦了許多,只是依然干無比,多次出舌頭,試圖旁邊的湖水。
“找到了!雷古勒斯爺!”克利切發出一聲驚呼,控制住一個蒼白的青年帶到岸邊。
萊姆斯手忙腳地拖著大黑狗上岸,後面還有尸源源不斷地追過來,克利切拉住他們,啪地幻影顯形來到布萊克老宅。
被吵醒的布萊克夫人畫像掀開簾子,還沒開始罵就看到這一幕,僵片刻又把簾子拉了回去,誰也沒看到眼角約浮現的水。
離了巖的魔法,雷古勒斯不再張牙舞爪地試圖攻擊人,他回到了十八歲時離開的家,安靜地躺在那里,像睡著了一樣。
旁邊的小天狼星變回了人形,靠在雷古勒斯邊,跟他的兄弟一樣蒼白,若不是口還有一點起伏,萊姆斯幾乎以為他也死了。
只有布萊克兄弟倆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看出來,他們長得很像,現在看來,不止長相,連認定了就不會後悔的執著也一模一樣。
克利切不知施了什麼魔法,讓小天狼星的臉好看很多,至能說話了,然後他找出了真掛墜盒,拿給萊姆斯。
“這就是黑魔王藏起來的東西,克利切用各種方法都沒辦法打開,沒能完雷古勒斯爺的代……”
說著,悲傷的小靈又要以頭搶地,被小天狼星虛弱地喝止。
兩人都能覺到真掛墜盒上無比邪惡冷的黑魔法氣息,毫無疑問這是個來頭不小的東西。
“對了,雷古勒斯留下了紙條。”萊姆斯把那張羊皮紙拿出來。
只見上面寫著:
致黑魔頭
在你讀到這之前我早就死了,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
我走了真正的魂,并打算盡快銷毀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你在遇到對手時能被殺死。
R. A. B.
“魂?”萊姆斯沒看過這個詞,有些疑。
小天狼星卻是不敢質疑地瞪大眼睛,狠狠磨了磨牙:“魂?!那個老瘋子!他居然分割了自己的靈魂!”
難怪雷古勒斯會突然改弦易張,伏地魔做了這樣喪心病狂又沒有理智的事,最終只會把跟隨他的人帶上絕路。
“分割靈魂?”萊姆斯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靈魂是能被分割的嗎?
“一個非常、非常邪惡的黑魔法。”小天狼星臉難看地說,“我們得告訴鄧布利多。”
萊姆斯按住他:“我去吧,再問問鄧布利多有沒有幫你解毒的方法,你好好休息。”
小天狼星點頭:“你把魂也帶上,我知道這玩意兒,但是不知道怎麼銷毀,鄧布利多應該知道更多。”
萊姆斯召喚出守護神,詢問鄧布利多現在是否有空,他有十分重要的、關于伏地魔的事要告訴他。
過了一會,鄧布利多的凰守護神過來了,問萊姆斯現在在哪,他過來找他。
十分鐘後,幾人在格里莫廣場12號相聚,此時的雷古勒斯已經被克利切打理好,換上他生前最喜歡的服,躺在床上沉眠。
聽他們說完事的來龍去脈,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微微潤。
“我以前跟哈利說過,決定我們為什麼人的,不是能力,不是學院,而是選擇。”他摘下眼鏡,用手帕了眼角,“雷古勒斯選擇用自己的努力,讓不可一世的伏地魔重新變回一個會死的凡人,這非常、非常勇敢。”
一個曾黑暗、迷茫不安的人,敢于背叛自己曾經的信仰,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為了一個他不能活著看到的黎明,選擇獨自沉那冰冷的水底,多麼英勇無畏。
小天狼星再次把頭埋進雙手里,肩膀劇烈地抖,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在無聲地搐,好像在極力抑著什麼。
萊姆斯和鄧布利多都心地沒有說話,對墻壁上的掛毯生出濃厚的興趣,等待他緒平復。
一直到小天狼星可以通了,他們才說起魂相關的事。
“我在一年前就有關于伏地魔制造了魂的推測,現在雷古勒斯證實了這一點。”鄧布利多說,“那我們要確定的就是,他到底制作了多個。”
萊姆斯重復道:“多個?莫非有很多個?”
鄧布利多了胡子:“是的,湯姆·里德爾十分熱衷于那些非凡的事或者名號,給自己魂設定的數字,一定也會是個特別的數字。”
萊姆斯的臉變綠了,看上去似乎想吐出來。
“分裂自己的靈魂,還不止一次,只有這個瘋子能做的出來了。”小天狼星扯了扯角。
“對了,小天狼星,你剛剛說是哈利告訴你的,你還不知道吧,納吉尼的事也是他告訴我的。”鄧布利多突然提起,“而且在上學期末,哈利又同我說了一件事——注意每年新招的黑魔法防教授,他們有問題的可能非常大。”
納吉尼是小天狼星和穆迪去抓回來的,但是他只是聽安排,第一次聽說和教子也有關系,聞言不由一怔。
再想深一點,哈利發現佩迪魯、洗清他的冤屈是巧合嗎?
一而再再而三,是個人也知道這里面有問題了。
“哈利說,這些事都是他‘看’到的,看樣子他的占卜造詣很高嘛,說不定特里勞妮小姐也得找他學習了。”鄧布利多笑瞇瞇地說。
小天狼星:“……”
波特家祖上有沒有先知脈,我還能不清楚嗎?
“教授,您真的相信……”小天狼星表復雜。
今天事發突然,克利切說的事對他沖擊太大,一時之間沒想起來問哈利是怎麼知道的。
鄧布利多微笑:“我們應該允許孩子有自己的,而且這樣能更好地保護……不是嗎?”
這話一下子說服了小天狼星,反正他相信哈利是有分寸的,也不會傷害其他人,不過他覺鄧布利多後面那個停頓有點奇怪,好像不是在說哈利。
——鄧布利多這樣做的話,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好的,我明白了教授。”小天狼星誠懇地說。
鄧布利多給他檢查了一下,意外地發現竟然沒想象中那麼糟糕,這可是伏地魔弄的毒藥,效果會這麼輕嗎?
“克利切剛剛給小天狼星治療過。”萊姆斯看出來他的疑,解釋道。
鄧布利多恍然:“噢!小靈的魔法,我們至今也沒有完全研究徹過,伏地魔看低他們,在這里栽跟頭是必然。”
小天狼星沉默了,他過去對克利切態度很差,因為一直以來,克利切都完全承習了他母親的意志,簡直像是的翻版,于是他把克利切當了這個讓他抑、痛恨的家的象征。
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偏見,小靈是和人類平等的智慧生,固然有些愚忠,但沒有人教過他們獨立思考,又怎麼能苛求他們懂得對錯呢?
“今天就先說到這里吧,你好好休息,明天去波比那里看看,喝點魔藥應該就能慢慢恢復常態了。”鄧布利多說,“快點好起來,我還想拜托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小天狼星輕咳兩聲,問:“當然,我很樂意,是什麼?”
鄧布利多:“教哈利學會大腦封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