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聞征應了一聲，走進廚房。
料理臺上擺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碗，面撒得到都是，旁邊還放著一盤有些可疑的東西。
星眠重新轉過，拿勺子了。
聞征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這是什麼？”
“餅干。”
“……”
他又看了一眼。
星眠顯然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點什麼，立刻強調：“第一次做，賣相不好很正常。”
“能吃？”
“當然了！”
回答得很快，手上卻遲遲沒。
聞征看著。
星眠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幾秒，默默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一點。
“要不你先嘗嘗？”
聞征：“……”
最後那盤東西還是沒進他的。
星眠重新翻出食譜，認真研究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聞征也沒走，就在旁邊坐了下來，偶爾在手拿錯東西的時候提醒一句。
這樣的事，最近經常發生。
事實上，聞征最開始下載《》，和“虛擬雌”幾個字并沒有太大關系。
他見過真正的雌，而且不止一個。
以他的軍銜，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返回中央星述職，軍部宴會、授勛儀式，他參加過不，也不是沒有人試圖替他介紹過合適的對象。
只是聞征始終沒什麼興趣。
不是排斥，只是這麼多年一個人過慣了，從沒覺得邊一定要多一個誰。
所以第一次刷到《》的宣傳CG時，真正讓聞征停下來的，反而是開頭那幾個再普通不過的畫面。
，小屋，大片綠的草地。
白窗簾被風吹起，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剛睡醒，烏黑的長發糟糟地披在肩頭。
那段畫面，聞征看了兩遍。
北部星域當然也有。
有些駐防星的日照甚至長得讓人厭煩，可底下是赤褐的荒原，是基地，是一眼不到頭的塵沙。
他已經在那里待了二十五年。
所以當時下載《》，聞征想得其實很簡單。
看起來舒服。
僅此而已。
最開始，他甚至沒有把它當一款游戲。
每天結束工作以後上線待一會兒，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看星眠在小屋里走來走去。
看澆花，看趴在桌上寫東西，看今天又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一樣新東西折騰。
偶爾看到合適的服或者擺件，就順手買下來送給。
等聞征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連續上線十幾天了。
而這個月的二十萬娛樂額度，也第一次提前見了底。
廚房里忽然飄來一焦味。
聞征抬頭。
星眠也聞到了。
下一秒，猛地轉。
“我的餅干！”
聞征眼睜睜看著沖過去把烤盤拖出來。
第二盤也沒能幸免。
他角了一下。
星眠正好回頭。
“你是不是笑了？”
“沒有。”
“我看見了。”
“看錯了。”
“……”
星眠狐疑地盯著他。
聞征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順手點開了旁邊的卡池。
最上方，那張沒有名字、沒有畫面的金卡牌依舊懸在那里。
【SSR·？？？】
【唯一】
聞征的視線停了一瞬。
SSR開放以後，他已經過不。
二十萬娛樂額度里，有相當一部分都進了這個卡池，可惜一直沒出。
聞征原本也沒覺得有什麼。
不到就算了，游戲而已。
可SSR開放後的這幾天，他打開論壇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多了。
有時是工作間隙，有時是臨睡前。
看的容也差不多。
有沒有人中。
【沒有。】
每次看到這個答案，聞征都會順手關掉頁面，繼續做自己的事。
第二天卻還是會再看。
一次，兩次。
連他自己都漸漸察覺到了這種反常。
他似乎比自己以為的，更在意那張SSR。
聞征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張金卡牌上。
可本月額度已經用完了。
他的手指在充值口附近停了一瞬，最終還是移開。
當天晚上退出《》以後，他卻又打開了SAM論壇。
依舊沒人中。
他看了一眼，心莫名好了些。
每次確認那張SSR還沒被人走，他的心都會好上一點。
聞征關掉頁面。
他當然可以繼續充值。
二十萬對他而言甚至算不上什麼。
可他沒有。
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而聞征一向從不破壞自己的規矩。
⸻
幾天後。
聞征結束一天的工作，再次上線。
星眠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屋里安安靜靜的，桌上還放著前幾天終于功的那盤餅干。
他拿了一塊，經過卡池時習慣地掃了一眼。
金卡牌還在。
聞征收回視線。
一條提示卻恰好在這時跳了出來。
【今日免費取次數尚未使用。】
他這才想起來，每天還有一次免費取。
聞征隨手點下。
卡牌開始翻轉。
他甚至沒等結果，拿著餅干便準備往里走。
十幾天來，這樣的免費取已經進行過很多次，全都是R，早就沒什麼值得期待的。
聞征剛走出兩步，後忽然亮了。
一道從未見過的金芒驟然鋪開，瞬間照亮整個小屋。
他腳步停住，回過頭。
一張金卡牌靜靜懸浮在半空。
【SSR·？？？】
聞征站在原地，許久沒有作。
他中了。
偏偏是在二十萬額度徹底花完以後。
偏偏是每天一次，他甚至差點忘記的免費取。
新的提示很快在眼前展開。
【恭喜您獲得首張SSR。】
接著，更多說明緩緩浮現。
【進世界線後，玩家現實相關記憶將暫時封存，并獲得與世界線相符的份及經歷。】
【星眠將與您共同進。】
【世界線開啟後，將通過方直播間進行全程公開直播。】
【若放棄開啟世界線，本張SSR將重新投卡池，并獲得五張未擁有SR作為補償。】
【是否確認進？】
【是 / 否】
聞征的手停了下來。
公開直播。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眉頭慢慢皺起。
聞征不喜歡這種覺。
他在中央星接過采訪，也出席過不公開場合，但那是工作。
把自己毫無遮掩地放在無數雙眼睛下面，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進世界線以後，他甚至不會記得自己是誰。
按照他一貫的習慣，這個選項本不需要考慮。
可聞征的目落到下一行。
【本張SSR將重新投卡池。】
五張SR被他直接略了過去。
重新投卡池。
也就是說，他不要，自然會有別人要。
聞征原本已經偏向【否】的視線，又停了下來。
這些天，他每次點開論壇，最先確認的都是那行【世界線尚未開啟】。
他一直在等這張卡。
現在終于到了他手里，再親手放回去？
聞征眉頭皺得更深。
不行。
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他就已經有了答案。
至于直播——
聞征沉默片刻。
算了。
他想進去。
聞征抬手，點下了【是】。
【確認功。】
【本次世界線預計持續時間：2-3個現實日。】
【請玩家提前安排現實事務。】
【世界線須于24小時開啟，進時間由玩家自行選擇。】
【世界線已就緒，等待玩家開啟。】
聞征將幾條提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三天對他來說，不算短。
他關掉屏，起朝書房走去。
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他會把一切工作事務都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