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晃晃悠悠開進院子。
還沒停穩，守在門口的老機人已經吱呀一聲轉過頭。
【歡……迎……回……家……】
說到一半，它忽然停住。
機械眼閃爍兩下，越過阿巖，看向從副駕駛下來的星眠。
【檢……測……到……】
咔。
腦袋又卡住了。
阿巖剛走過去，星眠已經先一步停在機人面前。
盯著它看了兩秒，又手了卡住的腦袋。
“它一直這樣？”
“嗯。”
阿巖顯然早就習慣了，抬手就準備往機人腦袋側面拍。
手剛抬起來，就被星眠擋住。
“別拍。”
阿巖作一頓，有些不解。
“拍一下就好了。”
那語氣理所當然，顯然一直都是這麼干的。
星眠看看他，又看看眼前這個腦袋已經卡得一不的機人。
“再拍幾次就徹底好了。”
阿巖沒聽明白。
星眠一本正經地補完後半句。
“好到報廢了。”
阿巖這才反應過來，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星眠蹲下來，到機人頸側的金屬蓋板，朝後出手。
“螺刀。”
阿巖轉從運輸車里翻出工箱，找了一把遞給。
蓋板拆開，里面的線路已經老化得厲害。
星眠撥開其中幾。
“轉向軸沒問題，是控制線路接不良。”
“我換過。”
“換錯了。”
“啊？”
阿巖立刻湊過來看。
星眠點了點其中一。
“這里。你接的是備用控制線，時間長了電不穩，所以一轉頭就容易卡。”
阿巖順著指的位置低頭去看，湊得太急，兩顆腦袋險些撞到一起。
他趕往後挪了點。
可剛才靠得近，一很淡的香氣還是鉆進鼻尖。
阿巖頓了一下，下意識聳了聳鼻子。
香香的。
他沒忍住，又聞了一下。
星眠正低頭撥弄線路，完全沒注意到旁邊這只熊的小作。
“沒有合適的線，明天找新的。”
星眠重新蓋好蓋板。
剛站起來，就聽見他問：“這個難嗎？”
星眠回頭看他。
“怎麼，你想學？”
阿巖點了下頭。
“……可以學嗎？”
星眠彎了彎眼睛。
“可以啊。”
阿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星眠已經拎著工箱進了屋。
「眠眠好厲害！」
「等等，剛才那只熊是不是靠得有點太近了？」
「他是不是還聞了兩下？？？」
「我也想聞…」
「+1…」
維修站里面比外面整潔得多。
靠墻立著兩排金屬架，上面擺滿舊零件和從廢城里撿回來的東西。
窗邊還放著一盆植。
準確來說，是一禿禿的枯桿。
星眠經過時腳步慢了下來。
阿巖注意到的視線。
“今天撿的。”
星眠湊近看了一眼。
“還活著？”
“應該。”
阿巖走過去，手指輕輕了枝干。
“沒全干，養養看。”
星眠視線又在屋里轉了一圈。
“你經常出去撿這些？”
“嗯，能用的就帶回來。”
的目落在工作臺的播放上。
“這個也是？”
“今天撿的。”
阿巖走過去按了下開關。
沒反應。
他低頭看了兩秒，練地抬手拍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眼看那只手又要抬起來，星眠終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覺得什麼東西拍兩下都能好？”
阿巖認真想了想，“有時候能。”
“什麼原理？”
阿巖被問住了，很誠實地搖頭。
“……不知道。”
星眠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勾起角。
算是發現了。
這只熊是真的有點呆。
阿巖不知道到底在笑什麼，只覺得笑起來很好看，盯著看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地移開視線。
星眠已經在工作臺旁坐下，把播放拖到自己面前。
“工拿過來我看看。”
阿巖立刻把剛放好的工箱又拎了回來。
播放的病不嚴重，星眠拆開外殼，很快找到一松的接線。
阿巖站在旁邊替扶著外殼，看得格外認真。星眠被他看得有些好笑。
“這麼喜歡修東西？”
“嗯。”
阿巖答得很快，手上還穩穩扶著那塊外殼。
“我爸教我的。”
星眠擰螺的作頓了頓。
“他是維修師？”
“以前是。”
“現在他人呢？”
阿巖語氣很平靜。
“死了。”
星眠抬眼看了看他，沒有繼續追問，只重新低下頭。
“這里以前就你們兩個？”
“不是。”
阿巖搖了搖頭。
“我小時候，那邊還有學校，北邊有個很大的集市，這附近也不止這一家維修站。”
他朝窗外指了指。
星眠順著看過去，只看見一條幾乎被黃沙掩埋的舊路。
“後來礦場停了，工廠也關了，人就慢慢走了。”
阿巖的聲音低下來，“再後來，連固定航線也停了。”
星眠看向他，“那你怎麼沒走？”
“我爸不走。”
阿巖停了一下，“我也不想走。”
“這里是我家。”
阿巖低著頭，手指還著播放翹起的外殼，說得很自然。
阿巖抬頭看，忽然問：“那你呢？”
“我什麼？”
“你是做什麼的？”
星眠擰螺的作頓了頓。
“替聯邦辦事。”
阿巖有些好奇，“什麼事？”
“雜的。”
星眠想了想，含糊道：“哪里出了問題，就去理一下。”
“所以你才會修這麼多東西？”
“算是吧。”
阿巖點點頭，又問：“那你本來要去哪兒？”
星眠這次停下了手里的活，隨即若無其事地低下頭。
“路過。”
“飛行出了點問題，不小心掉下來了。”
沒給阿巖繼續問的機會，想換個話題。
“所以後來，這里就廢棄星了？”
話音落下，旁邊忽然安靜了。
擰好手里的螺，遲遲沒等到回應，這才抬起頭。
阿巖垂著眼，了，似乎想說什麼。
星眠等了一會兒，才聽見他很輕地開口：
“……不是廢棄星。”
阿巖這才抬眼看，兩只圓耳卻有些不安地往後了。
像是怕這句話聽起來太像反駁，他停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些。
“它有名字，諾維亞。”
“我小時候，大家都這麼。”
星眠看著他，忽然想起任務面板上那串冷冰冰的編號。
原來C-137也曾經有自己的名字。
星眠又念了一遍，“諾維亞？”
見阿巖點頭，像是隨口問：“怎麼寫？”
星眠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擰手里的螺。
“不告訴我，我怎麼記？”
阿巖愣了一下，認真告訴名字的寫法。
星眠點點頭，“記住了。”
阿巖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這有什麼記不住的？”
阿巖沒說話，角卻已經不住了，兩只圓耳也重新立了起來
「眠眠準備炸熊老家不告訴他哈哈哈」
「雖然有點慘，但這不是你靠近我老婆的理由！」
「我聞到了刀子的味道…」
「那也是熊的福氣！」
咔噠。
最後一顆螺歸位。星眠按下開關。
播放閃了兩下，剛才斷掉的旋律重新響了起來。
“好了。”
滋啦作響的電流聲中，溫的旋律再次響起。
誰知下一秒——
啪。
屋里的燈驟然熄滅，歌聲戛然而止。
整座維修站陷黑暗。
“別怕。”
阿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應急燈馬上就亮。”
話音剛落，墻角幾盞昏黃的應急燈依次亮起。
阿巖已經起，借著燈檢查了一遍能源設備。
星眠也跟了過去，蹲下來看了眼接口。
“這里沒壞，應該是上游斷了。”
順著線路往外看，“能源接哪兒？”
“城里的中繼站。”
星眠點了下頭，起拍掉手上的灰。
“行，那明天去看看。”
阿巖正要應聲，又聽很自然地補了一句：“我跟你一起。”
他抬眼看，點了點頭。
“好。”
星眠這才發現自己上已經臟得不樣子，甚至看不出制服是白。
側過問道：“對了，浴室在哪兒？”
阿巖下意識指了個方向。
“那邊。”
“有熱水嗎？”
“有。”
星眠點點頭，轉就準備過去。
阿巖卻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洗澡。
要在他家洗澡。
年輕棕熊整張臉一下漲得通紅，連脖頸都跟著泛起熱意，站在原地一時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星眠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他。
“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什麼。”
阿巖慌忙移開視線。
“我帶你去。”
說完已經先一步往前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不。
直播間瞬間滿屏的問號。
「？？？？？」
「你帶什麼你帶？」
「不許帶！！！」
「臭熊你給我滾開啊啊啊啊啊」
「眠眠別跟他走！！！」
「能不能投票把這熊踢出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