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是誰了。」
「……北部星域軍團統帥，聞征。」
「？？？？？？？？？？」
「臥槽，那位？？？」
「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帝國四大軍團統帥之一、北部星域最高軍事長、北境防線二十七年不破紀錄保持者、三次蟲總指揮、曜日勛章獲得者、被稱為‘北境之盾’的聞征。」
「以及被眠眠牽著手，臉紅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純小熊。」
「…………」
「草。」
「你別說了，我沒辦法直視他了。」
「臥槽，真是他！我翻到他年輕時候的影像了！」
「北部星域軍團今晚集失眠。」
整個直播間頓時一片。
*
星眠對此一無所知。
已經松開阿巖的手腕，重新回到主控室。
剛才那場炸雖然毀掉了緩沖倉，好在核心設備保住了。
控制臺上不斷跳出的紅警告也正在一個接一個熄滅。
星眠重新檢查了一遍能源輸出，確認所有數值都已經穩定下來，這才徹底放下心。
原本已經向啟鍵，想了想，又收回手。
“阿巖。”
星眠往旁邊讓了一步，朝啟鍵抬了抬下。
“這次你來。”
阿巖怔了一下。
“我？”
“嗯。”星眠彎了彎眼睛，“你的家，當然你來。”
阿巖沒說話。
他的目落在那個已經暗了不知道多年的按鈕上，又慢慢看向星眠。
最後，他出手，鄭重地按了下去。
嗡——
低沉的運轉聲從中繼站深傳來。
一排排指示燈重新亮起，主控臺上沉寂許久的屏幕也接連恢復。
【能源輸出正常。】
【中繼系統恢復運行。】
【城區供能恢復中——】
下一秒，旁邊的監控屏幕閃爍了幾下。
原本漆黑的畫面漸漸亮起，映出中繼站附近的一片舊街區。
鏡頭已經老化得厲害，畫面有些模糊。
街道盡頭，一盞路燈忽然閃了兩下。
亮了。
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昏黃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沿著被黃沙掩埋的舊路向遠延。
阿巖站在監控屏前，看了很久。
“阿巖，走了。”
他回過頭。
星眠拎著工箱站在門口。
“別看了，回家吃飯。”
阿巖又回頭看了一眼屏幕里亮起的舊街區。
“來了。”
這一次，他沒再停留。
——
從那天以後，時間仿佛忽然被撥快了。
直播間里的畫面開始飛速向前。
一天又一天被短暫的片段，只留下那些零碎的生活掠過眼前。
運輸車一次次駛進漫天黃沙，又載著滿車的維修零件回來。
有時星眠在副駕駛睡著，阿巖就坐在旁邊等醒。
不知什麼時候，副駕駛上多了個的靠枕。
夜里，維修站的老放映機重新亮了起來。
起初兩個人還各坐一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中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直到某個夜晚，星眠歪在阿巖肩上睡著了。
阿巖整個人一下繃了。
放映機的落在他泛紅的臉上，他盯著前面的電影，半天沒敢一下。
電影還在繼續。
他就這麼僵著著坐到了最後。
……
日子繼續往前。
維修站里屬于星眠的東西越來越多。
桌上的杯子變了兩只，門口多了一雙鞋，冰箱里也漸漸塞滿了星眠從舊城區搜羅回來的東西。
再往後，連等對方回家都了習慣。
院外一有運輸車的靜，屋里的人總會下意識抬頭。
風沙來了一場又一場，門口那株植漸漸長出了新的葉子，飛行上的故障燈也越來越。
墻上的電子日期飛快跳，直到整整翻過三個月，才終于停了下來。
時間重新恢復正常。
直播間卻罕見地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條彈幕慢悠悠飄了過去。
「不是？我看他和眠眠過日子呢？」
接著，憋了半天的彈幕終于一起冒了出來。
「我也想說！！！」
「一開始不是修飛行嗎，怎麼修著修著開始過日子了？」
「別說了，我已經酸麻了。」
「不是，最恐怖的是他是聞征。」
「現實里擺個死人臉，在這了哄的，還裝純！臭不要臉的老東西！」
「我現在特別想看他恢復記憶。」
「+1。」
……
彈幕還在瘋狂刷。
*
午後的維修站很安靜。
阿巖一個人進了最里面的儲間，打開角落里的柜子。
轉換軸、穩、推進組件……
里面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都是這三個月里，星眠一直沒能“找到”的飛行零件。
其實早在一個多月前，那艘飛行就該修好了。
他第一次撒謊的時候，其實張了很久。
星眠拿著清單問他有沒有找到轉換軸，他明明已經把東西帶回來了，卻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
星眠有些失，卻也沒懷疑他。
那天晚上，阿巖一個人在儲柜前站了很久。
他知道這樣不好。
星眠一直想修好飛行。
不屬于諾維亞，也不可能永遠留在這里。
他更沒想過真的不讓走。
所以那些零件，他一個都沒扔，全都好好收著。
如果哪一天星眠真的等急了，真的想走了，他就拿出來。
幫把飛行修好，送離開。
可是現在……
再晚一點吧。
阿巖關上柜門。
再晚一點就好。
于是一天變兩天，兩天變一個月。
那些原本不該屬于他的日子，就這樣被他一點一點了下來。
可有一樣東西，他從來沒想過耽誤——
星眠的終端。
這三個月，時不時就會拿出來研究，盯著那塊始終無法連接的屏幕發愁。
阿巖一直記著。
這段時間，星眠教了他不維修知識，他學得很快。
他其實一直想送點什麼。
可諾維亞什麼都沒有。
直到那天，他終于在舊城區找到一枚能夠匹配的通訊核心。
阿巖當即有了主意。
他沒有告訴星眠，而是趁不在，把終端拿了出來。
如果能修好，應該會很高興。
阿巖一個人坐在維修臺前，將終端拆開，旁邊擺著那枚剛找到的通訊核心。
線路接好，通訊核心裝。
阿巖低頭檢查了一遍，按下啟。
屏幕閃爍兩下。
亮了。
阿巖眼睛也跟著亮起來。
他想等星眠回來，把這個驚喜送給。
信號重新連接。
還沒等阿巖關掉終端，一條紅高亮通知忽然彈了出來。
【置任務超期提醒】
【C-137清理任務已逾期。】
【請置盡快完星清理，并提最終置報告。】
阿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C-137。
他認得這個編號，星眠跟他講過。
那是諾維亞的編號名。
屏幕上的紅提示仍在閃爍。
阿巖坐在那里，很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