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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章 這場暗戀,永遠不會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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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泱泱一大波領導出現,統一的深行政夾克,那充滿迫的頂級中式權力的氣場,撲面而來。

大堂里的基層員工們紛紛放下筷子,從座位上站起,畢恭畢敬問好:

“程司長好!”

程玉軻朝眾人頷了下首,闊步流星的步幅,像是直接要往大門外走去,但至中途,又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屏息靜氣。

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

他站在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視線焦點,一字一句,沉聲開口:

“剛才是誰,把塞利亞國外長的高級助理費薩爾·阿卜杜拉先生,稱呼為‘老男人’的?”

“…………”

一片凝固般的死寂。

趙雨和金生麗二人皆是一悚,埋下頭去,努力裝不存在,企圖蒙混過關。

但程玉軻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沉著氣,等著罪魁禍首主認錯。

呂可招架不住來自頂頭上司的力,厲聲斥責趙雨和金生麗:

“你們兩個,還不趕站出來認錯?!”

趙雨和金生麗兩人渾一,快嚇哭了,乖乖俯首認錯:

“對不起,程司長,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之前有多囂張跋扈,現在就有多狼狽不堪。

程玉軻懶得看們一眼,只警告道:“為一名外事人員,代表的是國家形象,在工作場所、大庭廣眾之下,肆意調侃污蔑國家外賓,違背了

最基本的職業守和對人的尊重。當初是誰把你們招進來的?”

呂咽了口唾沫。

“下次再明知故犯、口無遮攔,就別怪我不留面。”

語氣不急不緩,充滿震懾力。

趙雨和金生麗二人刷地一下臉都白了,不敢吭聲。

程玉軻抬眸,凌厲的視線,掃視著大廳,從容沉著地開口:

“昨天在外務部的例行晚宴上,我們國際條法司的任清筠同志,在接待外賓的過程中,發揮了極高的專業素養,以廣博的學識宣講華國文化,贏得了一眾外賓的口盛贊,我到很自豪,為我們有如此年輕優秀的外事人員。”

驟然被點名,任清筠心一驚,微垂的視線抬起,對上那張雕塑般英俊深沉的臉,聽他繼續用嚴肅、客觀、不帶任何私人的上級口吻,說道:

“儒家文化提倡「中庸」,認為人要在社會中生存,必須學會藏鋒守拙,我不否認它的合理,但我更喜歡百花齊放、公平良的競爭。”

“國際外舞臺風雲變幻、廣闊無邊,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機會發揮自最大的價值與潛力。”

“所以,我希你們都能以任清筠同志為榜樣,用智慧和口才,為國家名譽亮劍,為人民權益爭鋒,守護、發揚我大國之威。”

“華國的未來,是你們的。”

一番話,并沒有說得多慷慨激昂,相反,語調是沉緩的、平實的,如涓涓流水,卻在所有人心岸拍下千層高浪。

一張張還顯青的面龐仿佛被鼓舞到般點亮出神采,膛起伏,壯志凌雲。

氣氛變得肅穆。

重重人影中,程玉軻蜻蜓點水般,將目在上停了停,似是勉。

任清筠心一提,一委屈混雜著不自覺涌上眼眶。

從來沒有人,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站出來保護過,除了程玉軻。

從昨晚到今天,他護了兩次。

著他離去的高大背影,在心里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程玉軻嚴肅正告呂:“管好你手底下的人,我不希再有下一次。”

呂惶恐,抹了把冷汗,點頭應是。

大領導走後,部門一干同事瞬間上演超級變臉,紛紛圍擁過來熱絡地和任清筠寒暄套近乎。

適才如楚河漢界般的孤立和排,煙消雲散。

任清筠不卑不,得地微笑著,一一謝過。

在職場,拜高踩低,屢見不鮮,誰認真誰就輸了。

程玉軻給筑了個高臺,自然樂得順階而上。

畢竟,和同事、上級搞關系,能讓的職場之路不那麼難過,也有利于以後的晉升。

孰輕孰重,心里分明,一時的面子和得失算得了什麼?

人群之外的趙雨和金生麗,被大領導批得灰頭土臉,對更加咬牙切齒。

·

深夜十點半,外務部大樓大半區域陷黑暗。

明凈的玻璃窗倒映著京城繁華的霓虹。

辦公室,唯有一盞小臺燈孤零零地亮著。

任清筠正坐在格子間里,對著電腦檢索文件。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是閨林雅聰打來的。

“喂?” 清的嗓音染上疲倦,微微喑啞。

“在干嘛?陪我去酒吧喝一杯?” 林雅聰興致道。

任清筠了酸脹的眼睛:“不行啊,我還在單位加班。”

“還在加班?!是不是你部門里的那些同事把他們的活都撂給你干了?”

林雅聰氣勢洶洶,仿佛就要順著電話線爬過來給出頭。

任清筠失笑:“沒有啦,是我自己的工作。”

“哦,我還以為你在晚宴上大出風頭,那些嫉妒你的人,會借機整你呢?”

政圈很大,包羅家事、國事、天下事。

但政圈也可以很小,像這種小人掀起的小小波濤,都可以傳進局外人的耳朵里。

不過,林雅聰是記者,本就對新聞敏,哪個巷子里的貓生了崽估計都能知道,也不算局外人。

任清筠腦子里再次浮現出程玉軻的臉,不自覺莞爾一笑:

“本來是,但程司長替我解決掉了這個麻煩。”

林雅聰發出銳鳴:“怎麼回事?!快說說!”

任清筠便將程玉軻兩次出手維護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雅聰仔細聽著,“所以,現在你的那些同事都不敢再欺負你了?”

任清筠點頭:“嗯。”

何止是不敢欺負,簡直都快把當偶像一樣拜了,每天笑臉相迎。

前後態度天差地別。

這就是程司長一句話的威力。

其實,在因為能力過于出眾而被同事欺負排時,呂長也可以為說一句話公道話的。

但為直屬上司,他沒有,而是作壁上觀。

許是因為來自外地,孤立無援,對于日理萬機的他來說,實在不值得為一個小人紆尊降貴,所以也就沒太當回事吧。

因而,程司長的善意之舉,在任清筠心里,才顯得格外格外的珍重。

林雅聰突然唉了一聲:“這可怎麼辦啊?讓本就不堪重負的暗,更加雪上加霜。”

“這下,你要更忘不掉程玉軻司長了。”

林雅聰和任清筠是大學同學,雖然就讀不同專業,但本科和研究生都分配在同一間宿舍,革命友很是堅固。

所以,任清筠的心事,都知道。

任清筠抿了抿,表面是在回答,但其實是在警醒自己,一遍又一遍:

“我會保持清醒,不會讓自己越界的。”

林雅聰也有些憾道:“如果換做是別人,哪怕拋棄三觀和道德,為你的閨,我都會支持你把人搶過來,但那可是程司長,高在雲端一樣的大人,程家的門檻也不是我們這種普通小老百姓可以隨意的,所以,盡管這樣說很殘酷,但我還是勸你,盡早放下吧。”

你的這場暗,永遠都不會有結果的。”

“而且,半年之後,程司長就要和洪家大小姐正式領證結婚了。”

半年……

多麼鮮淋漓的兩個字。

本該早已結痂麻木的心,再次泛起了尖銳的鈍痛。

“我知道。” 任清筠黯聲。

兩人又隨便拉扯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然而,平靜的心湖被攪,任清筠再也無法重新投回工作了。

石像般呆坐了會兒後,從桌面上立著的文件架里出一本封皮青綠的日記本。

翻開,厚厚的頁面里,麻麻記錄著的心事。

酸的、悸的、甜的、雀躍的、難過的……

一字一句,都是對程玉軻至深的傾慕與癡。

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再無其它。

執筆,在最新的空白頁面上,寫下:

「也許,他的結婚之日,就是我七年暗的落幕之時……」

·

程玉軻理完公務,從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站起。

助理為他收拾好公文包,隨其後,走出了司長辦公室。

國際條法司不像其它部門,因為需要實時監測國外重大新聞,隨時待命理突發事件,所以加班嚴重。

這里的工作任務雖然也很繁重繁瑣,但起碼工作秩序相對按部就班,上下班也能比較準時穩定,算是如戰場一般張刺激的外務部里一平靜的清流了。

因而,此時此刻,將近十一點的深夜,偌大的一整層辦公通間全黑了。

程玉軻穿過一排排整齊有致的格子間,不經意瞥見角落里亮著一盞微弱的燈。

他形微頓,劍眉輕蹙,朝著線來源走了過去。

只見小小的工位上,一道清瘦背影,正伏案寫著什麼。

因為太過專注沉浸,而沒有留意到後的靜。

他喚了聲:“任清筠?”

純正沉穩的嗓音驀然響起,猶如一聲驚雷。

任清筠回頭,嚇得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

“程……程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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