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洪小姐?”
雲騰嚇得面慘白,顯見對這個不速之客驚恐萬分:
“您怎麼會在這?”
洪盈月慢悠悠道:“來找你們程司長吃飯,他在忙,就來這里煙。”
“沒想到,聽到了國際條法司一個大新聞。”
雲騰瞥了眼一旁呆滯住的任清筠,語無倫次辯解道:
“我我我……我說的,您千萬別當真。”
洪盈月勾一笑:“是嘛?可有些話說出口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話雖然是對雲騰說的,但目一直落在任清筠上。
那眼神說不上敵意,但絕對不友善。
旋即,夾著煙的那只手輕揮了揮,對雲騰道:“你先回去吧。”
雲騰雖然畏懼的份,但也不敢輕易就這麼走了,仍徒勞地:“洪小姐,任清筠沒有什麼壞心思的,您別……”
洪盈月雙手抱臂,一步步走近,那輕蔑冰冷的面容,像惡魔花,氣勢冷冽。
“放心,這里是外務部,我不會對怎麼樣,只是想跟聊一點人之間的話題。”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雲騰再不識好歹,就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虛弱地看向任清筠,表有些自責,自責自己給添麻煩了,但又無能為力,只能低聲音囑咐道:
“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我。”
任清筠沒反應,反倒是洪盈月不屑地冷笑一聲。
不自量力。
若真想對付他們兩個,稍微手指就解決了。
雲騰走了,整條長長的走廊只剩下洪盈月和任清筠,空氣一時變得凝滯和死寂。
洪盈月并不急著開口說話,先是饒有興味地繞著任清筠轉了一圈,凌厲而略帶戲謔地將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
然後,站定在正面,出食指,指甲鮮紅、修長、又尖又利,輕輕勾抬起的下,評價道:
“長得真是清純貌,我見猶憐啊……”
“難怪這個雲騰的小職員對你如此死心塌地,明知你喜歡程司長,還不肯放棄。”
其實兩人高差不多,但任清筠為了上班方便,穿的是低跟鞋,而洪盈月腳踩十厘米恨天高,就足足比高出半個頭了。
著脖子,眼睛斜向下的時候,有種王般居高臨下睥睨著的覺。
而氣勢也是如此人,把襯得愈發小弱了。
任清筠咽了咽口水,蒼白辯解:“您誤會了,我沒有……喜歡程司長……”
洪盈月嗤笑一聲:“這話你自己說給自己聽,你信嗎?”
任清筠心虛地垂下眼。
洪盈月卻步步:“程司長很帥吧?你天天跟他在一起,看著他那麼儒雅紳士,是不是也很春心漾?”
“他的家世、他的能力,對你這種小城市來的妹妹仔,應該芒萬丈,有致命的吸引力吧?”
“所以你很崇拜他、仰慕他,把他當神一樣供著。”
“那你有沒有幻想過跟他……”
任清筠雙手捂住耳朵,不敢再聽下去,大聲道:“我沒有……我沒有……”
是喜歡程玉軻,但從來不敢妄想什麼,更不敢有任何齷齪骯臟的念頭。
他在心里,就像天上明月,出塵高潔、貴不可攀。
月亮就應該永遠高懸于天上,讓沐浴著他的清輝,時時仰。
洪盈月向後坐在了長條形的包沙發凳上,不疾不徐,勾微諷:“這沒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程玉軻不止在你們這些小生眼里充滿吸引力,在我們這個圈子里也是天之驕子、獨樹一幟的存在,不知道多名媛千金喜歡他,可他都好像很意興闌珊,潔自好得連緋聞都沒有。”
“所以,你會喜歡他很正常。我邊要有一個如此完的男人,還對我這麼好,我也會心的。”
任清筠有些不理解後半段話。
他們不是已經訂婚即將要結婚了嗎?在外人面前那麼恩和諧,甚至……在紐約那一晚,還看到他們倆接吻了……
洪盈月不知心中所想,只繼續淡淡地嘲諷:“可是怎麼辦呢?你來晚了,他已經名草有主了。”
“他未來的妻子,是我。”
心臟揪一般劇痛。
被喜歡之人的正牌未婚妻,當面警告離自己的男人遠一點,這就跟被剝了服挨一頓鞭子差不多了。
任清筠咬了下。
洪盈月憐憫般看著,道:“程玉軻也許一時意迷,讓你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和遐想,但等他回過味來,作為程家的子孫,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反抗生他養他幾十年、將他培養才、并且一向都很團結友的家族嗎?”
話雖冷酷,但卻是事實。
任清筠并非沒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程玉軻心里,大概就跟路邊的野花一樣,覺得長得好看,就順手一拍個照留念,沒什麼分量的,更不可能為了這株微不足道的小花,而彎下尊貴的腰,將它攀折下,不顧家人的反對,帶回家里養著。
任清筠深呼吸一口氣,了腰桿,平靜道:
“洪小姐,您說得對,程司長永遠都不會為我這麼做,我會認清自己的位置,和他保持距離。”
“可我還是不放心。”
洪盈月似笑非笑:“把你這樣一個滴滴、清冷又倔強,最能激起男人保護和征服的大人放在邊,我要是男人,也會把持不住的。”
任清筠咬了咬,“您應該相信程司長的道德底線和為人的原則,他不會來的。”
洪盈月卻看得徹,笑道:“男人麼,有幾個有定力的?到邊不咬上一口,都對不起他們天生狩獵的本。”
“更何況,你這個獵本就對他心懷不軌,稍微哪個地方勾一下,還不是干柴烈火?”
這番話說得真不客氣。
任清筠面一陣青白,已料到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問道:
“那您想怎麼樣呢?”
洪盈月背靠著墻,輕慢道:“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從外務部離職,徹底在他邊消失。”
任清筠瞪大眼睛:“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的……”
這是賴以生存的基礎。
失去了它,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洪盈月笑了笑,似乎也不忍心欺負太甚,便大發慈悲地退了一步:
“我也知道,考上外務部對你這個沒背景沒勢力沒人脈的普通孩來說,有多不容易,讓你辭職,跟割你、刮你骨差不多,所以,我給你準備了第二條路——申請外派。”
“在海外駐地待個三五年的,什麼黃花菜都歇沒了,到時候你再回來,程玉軻也早已晉升,離開國際條法司了。”
為一名外事人員,外派去海外駐地,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每年都會有大批量的人員離開,再大批量的人員期滿回國,或再調往別。
但,才剛得到程玉軻的賞識,此時明顯不是外派的最佳時機,會浪費程玉軻栽培的心,會打原本可以更快更穩的晉升步調。
只是,面對咄咄人的洪家大小姐,一個小小的基層員工,有說不的權力嗎?
洪盈月看出了的猶豫,輕輕威脅:“怎麼?舍不得啊?”
“我不想傷害你,但你如果不走,那我就只能告訴給程司長了,看他是會為了你跟我決裂,還是會為了避嫌,犧牲你這個小小的職員了?”
任清筠不回想起當初的趙雨和金生麗。
程玉軻置們倆時的干脆果決、不留一人,令不寒而栗。
哪有這個資本賭?
趙雨金生麗再怎麼落魄,家里也是當的,還有退路。
可呢?
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
不論選哪一種,都會輸得很徹底。
而且,絕對絕對,不能被程玉軻知道喜歡他。
否則,在外務部的職業生涯就真的會徹底完了。
面蒼白,自暴自棄道:“我在程司長心里,連只路邊的一棵野花都不如,您不必為我費心,如果我走能讓您放過我,那我走便是。”
洪盈月終于滿意地笑了起來,殘忍而刻薄。
從沙發凳上站起來,走向墻面上著的一幅世界地圖,兩指著下做沉思狀:
“我想想,該把你外派去哪個地方呢?”
一陣烏雲適時爬上來,遮擋住晴朗的天。
狹長的走廊,陷一片青的暗影。
任清筠站在那,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不打了個寒。
洪盈月的目不懷好意地在地圖逡巡片刻,然後眼睛一亮,指尖在亞歐大陸的中部地區用力一點,一錘定音:
“就這吧!”
任清筠抬眸看去——塞利亞。
世界上最混的地區之一,現今那里,戰火和罪惡橫行。
這是鐵了心要整,不想好過啊。
暗暗攥了垂在側的手。
洪盈月因為事先得過程玉軻的警告,不準任清筠。
可不愿引火上,惹怒程玉軻,便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自己去跟程司長說,你要主申請外派,去塞利亞。”
“這樣,我們就可以當今天這件事,永遠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