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坐在沙發上,臉一點點沉下去。
周恕也不玩了。
紀珩合上手里的平板,看向林晚棠:“玩得開心?”
“還不錯。”
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比跟你賣花輕松。”
紀珩并不生氣。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邊整理外套的聞霽川,鏡片後的目多停了片刻。
聞霽川剛將林晚棠安全抵達的消息發給林氏安保組,抬頭便發現裴野站到了面前。
“你記得很多事。”
“嗯。”
資料上都有寫。
裴野憋了一會兒。
“那我呢?”
聞霽川看向他。
裴野已經開始後悔問出這句話。
聞霽川卻認真回答:“卡布奇諾加糖,不吃香菜,睡覺要關燈。”
裴野怔住。
聞霽川以為他還有其他問題,等了片刻。
“還有嗎?”
裴野耳開始發熱。
“誰讓你回答這些了?”
他說完轉就走。
步子比平時快了不。
聞霽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不明白剛才那句“那我呢”,除了生活習慣還能問什麼。
下一錄制很快開始,規則又有些變化。
節目組將鏡頭給裴野,安排了一場豆驗。場地設在新城音樂廳,白天完彩排,晚上則對一部分開放。
其余嘉賓可以進後臺,也可以坐在觀眾席觀看。
裴野拿到一張隨行邀請卡。
導演原本以為他會選擇蘇窈,或者林晚棠。裴野著卡片看了一圈,最後抬手指向聞霽川。
“他。”
“後臺人多,他是保鏢。”
理由聽起來十分充分。
裴野說完便將卡片塞進聞霽川手中,不給其他人繼續詢問的機會。
聞霽川沒有拒絕。
林晚棠今晚坐在舞臺的嘉賓區,林氏安保另有人員守在出口。他留在後臺,同樣能夠看清所在的位置。
音樂廳還沒正式開放,里面已經忙一片。
舞臺燈從頭頂排落下,伴舞、造型師和設備人員在各條通道間穿行。裴野剛進後臺便被工作人員圍住,試裝、改妝、重新確認舞臺線,連停下來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他平日在別墅里一驕縱病,到了自己的工作場地卻完全換了狀態。
銀黑舞臺服合高挑形,肩側綴著細碎金屬裝飾。妝容深了眉眼,耳骨釘在燈下泛著冷。
排練開始後,裴野也不再嫌累。
同一個走位稍有偏差,他會主要求重來。唱跳連續進行許久,呼吸已經明顯加重,落拍時卻沒有一次含糊。
他有臉比天高的資本。
聞霽川站在側臺,看完了整段彩排。
裴野從舞臺上下來,接過他遞來的水,口還在起伏。
“怎麼樣?”
“很好。”
裴野原本只是隨口一問,聽完反倒低頭喝了好幾口水。
造型師過來補妝時,他的耳還帶著一點紅。
【哥哥在自己的舞臺上真的很強,綜觀眾別只顧著磕CP。】
【事業過年了,順便問一句裴野耳朵紅什麼?】
正式演出前,裴野的耳返線出了點問題。
線從後頸穿進領,被舞臺服上的金屬鏈住。造型師正在理伴舞的服,一時騰不出手。
裴野站在鏡子前折騰半天,越弄越。
聞霽川走過去。
“別。”
他將住耳返線的金屬鏈挑開,手指順著後頸向下,重新理出藏進領的線。
距離拉近後,裴野能從鏡子里看清他的臉。
聞霽川低頭時,額前黑發稍微垂下來一點,指節從裴野頸側過,沒有多余停留。
耳返線很快恢復原位。
聞霽川退開:“好了。”
裴野了一下後頸。
音樂響起以後,他卻沒有再分神。
主舞臺燈全部亮起,臺下燈牌連一片。裴野從升降臺中央出現,第一句便將現場氣氛推到最高。
聞霽川站在側幕後方。
他不追星,卻能夠看出裴野很適合站在這里。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他上。
裴野唱到副歌時朝側臺看了一眼。
只有很短的一瞬。
現場導播還是將畫面切了過去。
鏡頭里的聞霽川正低頭調整工作耳機,本沒發現。
【這波對視失敗怎麼說?】
【別拉郎,哥哥看的是提詞。】
【你裴哥孔雀開屏了吧。】
演出結束後還有一段現場互。
林晚棠與其他嘉賓被請到舞臺側邊,節目組準備合影。幾名中名額的觀眾則在安保帶領下依次上臺。
前面都很順利。
最後一名年輕男人走到舞臺邊時,忽然改變方向。
他沒有走向工作人員安排的位置,而是越過標線,直奔裴野。
手里原本舉著的應援牌已經斷了。
明板材邊緣出鋒利的裂口。
現場安保同時上前。
聞霽川離得更近。
那人的目標是裴野,揮下去的路徑卻會掃到站在旁邊的林晚棠。
聞霽川先將林晚棠推到後。
隨後抬手扣住對方手腕。
斷裂的板材過他的右臂,黑襯衫被劃開一道口子。聞霽川沒有停頓,手掌住肘關節,轉借力,將人直接按到舞臺地面。
作干凈得沒有給對方第二次掙扎的機會。
安保迅速接手。
現場音樂被切斷,導播將直播畫面轉向遠景。觀眾席里仍然響起一陣,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前排離場。
聞霽川松開手。
手臂上的疼痛這時才變得清晰。
BUFF將原本可以忍的刺痛放大,順著傷口直接鉆進神經。聞霽川低頭看了一眼,確認只是皮外傷。
再抬頭時,眼前已經蒙了一層水汽。
一滴眼淚從下睫出來。
接著是第二滴。
他的神沒有任何變化。
方才被住的人卻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剛剛出手那麼狠的人會忽然流淚。
裴野已經從舞臺另一側沖過來。
“聞霽川。”
“我沒事。”
聞霽川回答得平靜。
眼淚卻沒有立即停下。
林晚棠也走了過來。先看見被劃開的袖口,隨後才發現聞霽川眼尾已經完全紅了。
“哪里疼?”
“手臂。”
“先去理。”
沒再管現場拍攝,直接來節目組醫護。
裴野一路跟進後臺休息室。
他上的舞臺服還沒換,額前碎發被汗打,妝也因為剛才的混蹭掉了一點。經紀人追在後面讓他先完剩余流程,他頭也沒回。
傷口不深,只是看起來有些長。
醫護剪開破損袖,清理時消毒到傷,聞霽川的手指收了一瞬。
淚水又順著臉側落下來。
他始終沒有出聲。
林晚棠坐在旁邊,看得眉頭越來越。
“你以前傷也這樣?”
“不會影響工作。”
林晚棠想說什麼,最後沒有開口。
裴野拿著一包紙巾站在另一邊。
他早就見過聞霽川這種反應。
裴野出紙巾,在手以前難得停頓了一下。
“我幫你?”
聞霽川自己接過來。
“不用,謝謝。”
裴野的手停在半空。
又默默收了回去。
醫護包扎好傷口,確認不需要去醫院合。外面的警察已經完初步詢問,闖者也被帶離現場。
聞霽川第一件事仍然是看向林晚棠。
“有傷嗎?”
“沒有。”
“裴野呢?”
裴野臉更差:“你先管好自己。”
聞霽川確認兩個人都沒有傷,才重新靠回椅背。
疼痛正在減弱,眼淚也跟著停了。
裴野看著他被淚水浸的睫,口悶悶的。
節目組很快發布公告,說明現場人員均無大礙,闖者已經移警方。直播雖然及時切走,聞霽川制服對方的片段還是被現場觀眾拍了下來。
視頻傳到網上以後,討論迅速沖上熱門。
【#聞霽川含淚制服闖者#這個詞條看起來很離譜,點進去更離譜。】
【理濤,他為什麼一邊掉眼淚一邊把人按得不了?】
【慢放看了,保鏢哥從擋人到控制手腕沒有一個作是多余的。對面看他哭還愣了,估計自己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裴野中斷流程沖過去了,事業心復雜,但這次真罵不出口。】
【安保死了嗎,發生這麼大事都不知道。】
【那個人好像是黑,太嫉妒裴哥了,聽說退婚的前友喜歡他心態炸了。】
當晚,裴野工作室轉發了節目組聲明。
裴野本人很快在下面留下評論。
【他很好,請你們支持他。】
聞霽川回到別墅時才看見這條容。
裴野就坐在客廳里,已經卸掉舞臺妝,換回寬松的黑衛。見他低頭看手機,立刻移開視線。
“工作室讓我發的。”
聞霽川點頭。
“謝謝。”
裴野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看向他包扎好的手臂。
“還疼嗎?”
“不疼了。”
“那就行。”
他說完便拿起遙控,假裝認真換臺。
聞霽川上樓以後,裴野仍坐在原。
電視畫面換了好幾次。
最後停在了小豬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