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墻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裴野坐在地毯上,抬頭看了很久。
“線一般。”
蘇窈問:“哪里一般?”
“背,右邊還過曝。”
“看得這麼仔細?”
裴野閉了。
周恕直接得多。
他從沙發上起來,走到照片前。
“底片能給我一份嗎?”
“不能。”
“我付錢。”
“不要。”
蘇窈態度十分明確。
周恕回頭看聞霽川。
聞霽川正在將節目組借來的相機歸還工作人員,本沒注意他們在爭什麼。
“聞哥。”周恕他,“下次我也給你拍。”
“你技不好。”裴野說。
“你什麼意思。”
兩個人剛在公共路線里互相嫌棄了一下午,回到別墅依舊沒有半點培養出的意思。
小學互毆。
祁硯坐在落地窗旁看劇本。
他翻過一頁,目從照片上掠過,又重新落回紙面。臉上仍有笑意,眼底卻很淡。
唐芮與沈青禾也回來了。
沈青禾手里抱著一小束花,唐芮肩上則多了只舞團聯名帆布包。兩人看完心墻,把們在劇場後臺拍的合影到另一側。
最後回來的是林晚棠與紀珩。
林晚棠穿著出門時那件霧藍外套,手里多了一本藝展圖冊。紀珩仍是一沒有褶皺的深西裝,銀邊眼鏡在高鼻梁上,連約會都像剛開完一場商務會議。
林晚棠先看見蘇窈的照片。
停在心墻前,視線落到聞霽川沒有防備的側臉上。
“拍得不錯。”
蘇窈走到旁邊:“我也覺得。”
林晚棠又看:“你真的說了?”
蘇窈公開表示追求聞霽川的片段已經傳遍直播間。
“說了。”
“他呢?”
“拒絕了。”
林晚棠握著圖冊的手指松了一點。
這點變化很小。
紀珩站得離最近。
片刻後,他替接過那本沉重的圖冊。
“晚餐開始了。”
林晚棠這才轉。
聞霽川已經替拉開椅子。
坐下以後,才像隨口一樣問:“為什麼拒絕蘇窈?”
“沒有的覺。”
“那你對誰有?”
“目前沒有。”
林晚棠沒有繼續問。
裴野與周恕的表倒是同時好了一點。
蘇窈聽見也沒生氣,只將自己的杯子往聞霽川那邊推了推。
“幫我倒水。”
聞霽川看了一眼夠不到的水壺,拿過來替倒滿。
拒絕歸拒絕。
互沒有因此減。
這反而讓蘇窈心更好。
晚餐吃到一半,祁硯接到劇組電話。
他的新電影臨時調整了補拍時間。第二天有一場重要戲份,劇組同意向綜開放不涉及劇的片場區域,也允許祁硯邀請一名嘉賓探班。
導演立即讓他現場選擇。
祁硯放下手機,看向林晚棠。
“明天有空嗎?”
林晚棠抬眼。
兩人認識多年,祁硯剛出道時便參加過林氏投資的電影。沒有推辭。
“可以。”
答應之後,又補了一句:“霽川跟我一起。”
聞霽川是的近安保。
只要離開別墅,跟隨便是默認安排。
祁硯沒有異議。
“當然。”
周恕原本靠在椅背上玩掌機,聽到這里,抬起了頭。
“我也想去。”
裴野看向他:“你去干什麼?”
“看看片場。”
“你不是不看現實電影?”
“我可以從明天開始看。”
裴野將叉子放回盤子。
“那我也去。”
蘇窈本就是演員,對祁硯正在拍攝的電影也有了解。
幾句話下來,原本的雙人探班迅速增加到一整桌人。
祁硯靠在椅背上,沒有阻止。
節目組更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執行導演當場聯系劇組,將第二天的容改集職業探班。紀珩看完重新發來的日程,只把下午的會議推遲。
直播間對此喜聞樂見。
【周恕:聞哥去哪里,我就從哪里開始培養新好。】
【裴野那句“我也去”說得跟搶票一樣。】
第二天,節目組的大駛進影視基地。
祁硯提前出發,其他嘉賓抵達時,他已經完妝造。
新電影暫定名為《白日人》。
祁硯飾演一名犯罪心理學教授。白天的主人格溫和、克制,長期協助警方分析案件;另一個人格卻是警方追查多年的連環殺手。
他從化妝間出來時穿著深灰三件套西裝,襯衫扣到最上方,細框眼鏡遮住眉眼。頭發梳理得整齊,邊還帶著平日里慣有的笑。
看起來依舊是那個面溫和的祁硯。
正式開拍以後,卻完全不同。
鏡頭中的男人坐在昏暗房間里,指間轉著一把沾的刀。
角仍在笑,眼睛里卻沒有任何溫度。
導演喊停。
祁硯收起刀,低頭讓道師檢查。再抬眼時,他已經從那個讓人後背發冷的殺人犯變回了和藹可親的祁老師。
周恕站在監視後,連掌機都忘了拿出來。
林晚棠也看得認真。
紀珩站在人群外側,銀鏡框反著監視的。他對拍攝本興趣不大,卻沒有提前離開。
聞霽川在林晚棠附近。
片場人員來往頻繁。
他的視線更多落在軌道、出口與臨時進攝影棚的人上,偶爾才看一眼監視。
下午準備的是另一場戲。
殺手人格將一名年輕人困在臥室,按住對方的背部,近距離欣賞自己留下的作品。
鏡頭不拍正臉。
只有垂落的長發、肩背與祁硯在脊背上的手。
演員換好服裝出來時,現場卻出了問題。
背上有幾道新鮮抓痕。
前一天家里的貓驚,從肩胛一路抓到腰側。傷口不深,原本沒放在心上,造型師也以為能夠遮住。
真正站到燈下,紅痕卻格外明顯。
這一場需要在皮上鋪一層薄薄的油。遮瑕蓋不住凸起,強行拍攝也會造明顯穿幫。
導演盯著監視,臉沉下來。
“背替呢?”
劇組原本沒有準備。
演員的正臉與側都要鏡,只在最後一組背部特寫中完全看不見臉,誰也沒想到臨時更換。
副導演讓人去聯系附近的替演員。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重新找人、試妝、調整燈,今天的拍攝很可能全部取消。
現場短暫混起來。
有人將目投向節目組這邊。
嘉賓中,林晚棠的高與原演員最接近。又是祁硯邀請來的朋友,似乎比請陌生人幫忙更容易開口。
副導演看了一眼。
周圍幾個人也跟著看過來。
林晚棠很快察覺。
眉心微蹙。
可以幫祁硯,卻不喜歡所有人連詢問都沒有,便默認應當答應。
“想問就直接問。”說。
副導演這才走過來,向解釋只拍後背,現場會清場,也會使用完整的正面遮擋服。
林晚棠與祁硯對視了一眼。
朋友臨時遇到麻煩,沒有打算袖手旁觀。
正要答應,祁硯先開了口。
“不用。”
副導演停住。
祁硯摘下細框眼鏡,視線越過林晚棠,落向人群後方。
“讓聞霽川試試。”
周圍的人同時轉頭。
聞霽川站在監視外,剛才并沒有聽清他們在討論什麼。他的視線停在布景窗外循環落下的假雨上,難得有些走神。
聽見名字,他才抬起眼。
“?”
林晚棠看了他兩秒,忽然覺得這個提議確實可行。
原演員的形纖細,肩背不需要明顯的曲線。鏡頭又只拍後頸以下,長發能夠遮住大部分肩線。
聞霽川骨架清瘦,腰窄,確實合適。
導演第一反應便是荒唐。
“胡鬧,他是男——”
後半句停住了。
頂燈恰到好的落在聞霽川上。
黑襯衫將皮襯得更白,肩線薄而平直,腰側隨著呼吸收出一道清晰弧度,穿著制服時利落冷淡,骨架比尋常男生會小點。
造型師走過來,將他背後的襯衫布料往腰間收。
隔著料,肩胛與脊背的廓立刻顯出來。
導演重新看向監視。
又看了看祁硯。
祁硯的神十分平靜。
“只拍背部。”他說,“長發可以遮肩。”
聞霽川終于明白他們想讓自己做什麼。
導演卻已經站起來。
他的目在聞霽川上重新掃過一遍,先前的不耐煩迅速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先試造型。”
他轉頭住造型師。
“把那頂最長的黑發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