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一說試造型,裴野先皺了眉。
“劇組不是去找專業替了嗎?”
“現在沒有合適的。”副導演說,“只是試,不一定用。”
林晚棠沒有替聞霽川答應。
“讓他自己決定。”
所有人的目再次落回聞霽川上。
祁硯將拍攝容簡單說了一遍。
只取後頸到腰間的背部鏡頭,不拍正臉,也不需要做危險作。右臂可以留在畫面外,拍攝現場會清場。
“可以。”
答應得很平靜。
他對在鏡頭前出背部沒有特殊想法。只要不耽誤下班,便能當一次普通工作。
服裝師帶他去了臨時更區。
綜鏡頭停在屏風外,正式拍攝也會關閉直播,只保留經過劇組審核的花絮。
醫護重新檢查了聞霽川的右臂。
傷口恢復正常,不需要抬手,也不會被拍到。新的敷料得更平,外面又加了一層與接近的保護。
造型組準備的拍攝服前方遮擋嚴,後背則從肩頸一直到腰間。腰部以下裹著深紅緞面,鏡頭不會再往下拍。
聞霽川換好以後,先披著浴袍走出來。
假發還沒戴。
造型師站在他後,將浴袍往下拉到肩胛的位置,準備確認與燈。
作做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聞霽川的背很白。
冷白皮下有一層薄而清楚的,肩胛骨并不突出,隨著他調整站姿,才在背部浮出兩道利落廓。
脊背中央落著一條淺。
腰線向下收得很窄,深紅緞面在腰後,將那段弧度襯得更加明顯。
造型師抬頭攝影指導。
“不用再調了。”
攝影指導過來看了一眼,原本只打算應付試妝,最後卻親自改了燈位置。
“先戴假發。”
黑長假發從發網中取出。
發質沒有夸張的卷度,烏黑發尾一直垂到腰間。造型師替聞霽川好發網,將長發從後頸兩側撥開。
黑與白落在一起,視覺沖擊比預想中更強。
聞霽川坐在化妝鏡前,任由造型師替他整理。
他原本就生得清冷。
黑發將下頜襯得更加干凈,眉眼里那點疏離也被放大。轉頭時,一側臉被長發遮住,只出很黑的睫。
周恕的位置隔著屏風可以看見,整個人定在那里。
他腦子里第一個出現的不是瀾。
是富江。
聞霽川的肩頸仍然平直,眉眼也沒有被刻意修飾得。只是忽然失去了明確別,冷淡、危險,帶著一種越看越難移開視線的。
造型師將浴袍重新攏好。
“可以出去了。”
聞霽川起。
黑發從肩後下來,過浴袍腰帶。
屏風外的人原本還在說話。
他走出來以後,聲音接連停住。
裴野把準備好的水放回桌上。
周恕的視線跟著那頭長發移,連聞霽川走到燈下都沒有移開。
蘇窈最先恢復正常。
“導演應該會改鏡頭。”說。
事實確實如此。
聞霽川站到布景中央,浴袍從肩上褪下一半。
攝影機里的畫面比現場更加晦。
黑發鋪過冷白脊背,遮住肩側,出的肩胛與腰線。深紅緞面繞在腰間,背沿著脊柱落下去,像一幅濃重的畫。
導演盯著監視。
“把原來的中景保留,再加一組近景。”
裴野立刻問:“不是只拍一個背影?”
導演沒聽見。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調整軌道。
林晚棠抱著聞霽川換下來的襯衫,站在監看區外側。知道他長得好看。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著整個片場的人用同一種目盯著他,又是另一回事。
手中的襯衫被出一道褶。
紀珩站在側。
銀邊眼鏡後,那雙眼睛在聞霽川背上停留得比平時久。
最先想到的是,這段花絮一旦放出,電影與綜都會得到遠超預期的關注。
紀珩推了一下眼鏡。
真正將聞霽川放進了自己的觀察范圍。
正式拍攝前,現場只留下必要工作人員。
其余嘉賓進相鄰的監看室。節目組的鏡頭不拍電影畫面,只記錄他們的反應。
親戲指導先與聞霽川確認位置。
祁硯的手會落在左側肩胛與背部中央。視覺上的控制主要通過機位完。
祁硯整理好服走過來。
他仍穿著那淺灰襯衫與深西裝,鼻梁上架著細框眼鏡。站在燈外時,還是眾人悉的祁硯。
進布景以後,臉上的溫和便消失了。
聞霽川俯臥在深榻上。
右臂藏在黑布料下方,臉側向鏡頭之外。長發鋪散在肩背,幾縷落在頰邊,將真正的五遮得嚴。
深紅緞面繞過窄腰。
冷白的背部在暗布景中顯得格外醒目。
聞霽川按照要求調整呼吸。
肩胛隨著作微微起伏。
“準備。”
祁硯走到榻旁。
他低頭看著聞霽川。
細框眼鏡後的目徹底變了。
那雙眼睛落在白皙脊背上,像變態正在檢查一件只屬于自己的收藏品。
“開始。”
祁硯俯下。
手掌落在聞霽川左側肩胛。
掌心與皮相,修長手指沿著脊背向收攏。聞霽川背部的薄在下繃一瞬,很快又按照指導放松下來。
祁硯的手很大。
在那段冷白脊背上,幾乎蓋住半片肩胛。
監看室里,裴野的臉更難看了。
“需要按這麼用力?”
蘇窈看著畫面:“演習需要。”
周恕沒有參與爭論,臉上飄上了可疑的紅暈。
祁硯慢慢低下頭。
鼻梁幾乎要到鋪散的黑發,卻始終沒有真正接。
他看著掌下隨著呼吸起伏的背部,聲音溫得令人發冷。
“當我的收藏品吧。”
手指在肩胛間收。
聞霽川沒有臺詞。
他只需要保持安靜。
祁硯的眼神隨之發生變化。
那點屬于角的興趣越來越濃。
他另一只手拈起一縷黑發,讓發尾從指間緩緩落回背部。
攝影師下意識推近鏡頭。
導演沒有阻止。
長發遮住他的臉,只能看見背部隨著呼吸收,又平復。
監視里的畫面詭異得近乎漂亮。
導演盯了數秒。
“停。”
祁硯立刻松開手。
角帶來的迫也在同一刻從他上褪去。他先確認聞霽川右臂沒有到,隨後拿起放在榻旁的浴袍,披到他肩上。
聞霽川撐著左手坐起來。
浴袍從肩頭垂下,黑長發仍鋪在後。他側過臉時,發從頰邊開。
祁硯站得最近。
兩個人對視片刻。
“累嗎?”祁硯問。
“不累。”
聞霽川只是趴得有些久。
導演已經走了過來。
“再補一條側面。”
林晚棠推開監看室的門。
“不在剛才說好的范圍里。”
聲音不高,態度卻很明確。
聞霽川答應的是背部替。
側臉屬于另一項拍攝容。
導演看向聞霽川:“只一點廓,效果會很好。”
“不了。”聞霽川說。
沒有因為導演的稱贊搖。
導演憾地看了他幾秒,最終沒有繼續堅持。
“那剛才那條保留。”
聞霽川起去換服。
周恕抱著浴袍跟到屏風外,想幫他拆假發,被造型師攔住。
裴野則站在一旁,看著祁硯仍沒離開榻。
“拍完了還站著干什麼?”
祁硯摘下眼鏡。
“等下一場。”
“下一場不在這里。”
“我知道。”
兩個人隔著布景對視,誰也沒有笑。
片刻後,祁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皮的溫度。
聞霽川很快換回原來的服。
黑短發重新出來,襯衫扣到鎖骨,剛才那種雌雄莫辨的危險消失得干干凈凈。
他從屏風後出來,先走到林晚棠邊。
“可以回去了嗎?”
林晚棠看了他片刻。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可以下班了嗎。”
“……”
確實可以了。
片場收工前,經過審核的造型花絮被節目組放了出來。
沒有正片容。
只有聞霽川披著浴袍從屏風後走出的短短幾秒。
黑發垂到腰間,皮冷白。他聽見工作人員名字,側過臉,一只眼睛隔著發看向鏡頭。
熱搜幾乎立刻出現。
【#聞霽川長發#】
【#白日人背部替#】
娛樂論壇則已經逐幀分析祁硯披浴袍的作。
【紀珩看了那麼久,他那個商業價值雷達絕對響了。】
紀珩確實還在看。
節目組收設備時,他來助理,目落在已經恢復站位的聞霽川上。
“他有公司嗎?”
“沒有。”
“商務代理呢?”
“也沒有。林氏只負責他的安保雇傭關系。”
紀珩收回視線。
“把節目組的授權范圍發給我。”
他主索要聞霽川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