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霽川睜開眼時,車剛駛過碧汀山莊最後一道緩沖帶。
車窗外鋪著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遠有人在高爾夫球場收旗,白球車沿林蔭道返回會所。
獨棟住宅分散在山坡間,彼此隔著綠籬,從院門走到主宅都要換乘擺渡車。
聞家剛買下其中一棟。
搬家公司的貨車還停在隔壁,園丁正在拆新運來的樹。聞父做工程起家,近幾年才將生意擴到產業園與商業地產。進碧汀山莊以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帶著項目找上住在隔壁的裴家。
聞霽川膝上放著文件袋。
里面裝的是聞氏新港項目的公開方案,不涉及投標底價。聞父臨時被銀行的人走,便讓兒子替自己送過來。
手機里還留著他的消息。
【裴總忙的話就給管家。送不到便帶回來,別一直等。】
【我已經和裴總說好了,以後你就和他們兒子一起上下學,你們年紀差不多。】
下面一條來自聞母。
【栗子記得帶上。剛烤好的,很好吃。】
裝點心的紙袋放在聞霽川手邊。
系統提示浮現在車窗倒影上。
【第二世界載完。】
【當前份:聞家獨子,裴家新鄰居。】
【核心任務:進裴氏兄弟長線,完共同白月節點。】
【負面BUFF:右下肢永久運障礙。】
【發節點尚未抵達。】
聞霽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
深灰校服長平整地覆過膝蓋,右仍能正常活。
他收回視線。
這個世界的原劇從大學時期正式展開。
裴硯崢是故事里的核心人。他會奪下裴氏,在一場場商業爭鬥里吞并對手,為最年輕的集團掌權人。
圍繞在他邊的人各有家世與能力,原書用了很長篇幅寫他如何利用,又如何在利益與間維持平衡。
就是galgame的龍傲天。
他的雙胞胎弟弟裴硯辭則會進法政系。那張常年帶笑的臉替兄長擋下不明槍暗箭,手段比裴硯崢更加蔽。
如今他們仍是年。
比聞霽川年紀小,憑借連續跳級與他讀到同一屆。
車輛停在裴家門前。
整棟宅子以深石材為主,玻璃窗映著傍晚的天。地庫口正緩緩合攏,幾輛剛保養完的車依次停進去。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工車離開,管家已經等在臺階下。
司機替聞霽川打開車門。
“聞爺,我在外面等您。”
“好。”
聞霽川拿上文件與紙袋。
管家核對過預約記錄,將他領進門廳。
裴承岳不在家。
裴夫人也帶著私人助理出去了。傭人對此習以為常,各自守著工作區域,偌大的客廳里只能聽見紙張翻的聲音。
裴家兄弟坐在臨窗的長桌旁。
兩張年面孔生得相似,眉骨、鼻梁乃至下頜弧度都近乎一致,廓尚未完全長開,已經有了日後為霸總的鋒利。
裴硯崢的校服領口扣得嚴整,袖邊看不見一褶皺。他正在看裴氏旗下公司的月報。
裴硯辭坐在對面,領帶松開許,角帶著淺淡笑意。他手里轉著一只簽字筆,偶爾在哥哥翻頁時掃上一眼。
管家走過去。
“大爺,聞家的爺替聞總送了資料。”
裴硯崢的目落到文件袋上。
“給父親的?”
“是。”
“他不在。”
聞霽川站在門廳與客廳界。
管家拿不準這份資料該放在哪里,只能聯系裴承岳。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混著酒杯相的聲音,一名人得很近,笑著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裴家兄弟都聽見了。
裴硯崢低頭翻過一頁。
裴硯辭仍舊笑著。
“什麼事?”裴承岳問。
管家說明來意。
“聞家的?”
“聞總的兒子親自送來的。”
“資料放書房,讓硯崢先收著。”
管家應下。
裴承岳又隨口補了一句:“聞家的孩子要轉進你們學校。以後互相照顧,別讓人覺得裴家不懂鄰里往來。”
裴硯崢終于開口:“我明天有安排。”
“多一個人占不了多地方。”
對面的人又在催。
裴承岳失去耐心:“這種事不用再問我。”
電話掛斷。
聞霽川從頭到尾站在那里,父子間關于他的安排也沒避著他。
裴硯辭將手機推回管家面前。
“明天讓他坐後車。”
他甚至沒有問聞霽川的意見。
聞霽川把文件給管家。
“麻煩轉裴先生。”
管家接過文件袋,目落到他手里的點心。
聞霽川將紙袋一并遞過去。
“我母親讓廚房準備的。”
紙袋打開後,栗子與黃油的香氣散出來。每塊點心都用油紙單獨包好,邊角著聞母親手寫的口味標簽。
裴硯辭朝里面看了一眼。
“不用了。”
管家有些為難:“這是聞夫人的心意。”
“理掉。”
裴硯辭低頭繼續轉筆。
裴硯崢連視線都沒抬。
管家只能將紙袋給一旁的傭人。
聞霽川說:“好。”
他不在解釋,手續接完畢,便轉離開。
經過通道時,垃圾桶的應蓋正好升起。那只包裝致的紙袋橫放在里面,封口已經散開,一塊栗子滾到邊緣。
年輕傭人站在旁邊,神尷尬。
“二爺不喜歡吃這個。”
聞霽川看了一眼。
“知道了。”
他徑直走出裴家。
聞母的消息恰好發過來。
【送到了嗎?他們喜歡甜一點還是淡一點?下次可以換。】
聞霽川在臺階上停下,回復。
【送到了。以後不用準備。】
【是不是不喜歡?】
【不是,他們剛吃飽,吃不下。】
聞母沒有再問,只提醒他回家吃飯。
司機替他拉開車門。
隔著暮,聞霽川還能看見裴家臨窗的長桌。兄弟兩人仍坐在原位,誰也不在乎剛才來過的人。
第二天清晨,聞霽川提前到了裴家門前。
開往學校的車已經等在廊下。
裴硯崢與裴硯辭坐進前車,書包與球袋占著旁邊的位置。司機正準備騰開座椅,裴硯崢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讓他坐後車。”
跟在車隊末尾的是安保車輛。
聞霽川坐了進去。
抵達學校後,前車停在教學樓前,安保車輛停得更遠。裴家兄弟下車便有人圍上來,校服袖口與鞋面全收拾得一塵不染。
聞霽川從後車下來,獨自走完剩下的路。
有人認出他是聞家剛轉來的學生。
“就是搬到裴家隔壁的那個暴發戶吧?”
“裴,你們家新收的跟班?”
裴硯崢腳步未停。
裴硯辭回頭看了一眼,視線從聞霽川上掠過。
“家里讓帶著。”
“什麼?”
裴硯辭想了片刻,沒想起來。
聞霽川走到他們附近。
“聞霽川。”
提問的人打量著他。
年穿著剪裁合的深灰校服,黑發垂落在清冷眉眼上,肩背清瘦平直。
對方還想說什麼。
裴硯辭已經將球袋遞到聞霽川面前。
“送去育館。”
聞霽川接住肩帶。
“哪個柜子?”
裴硯辭報出位置,轉跟上哥哥。
從校門到教學樓,他始終沒有再聞霽川的名字。
黑球袋背在聞霽川肩側,金屬拉鏈過校服紐扣,發出小小的響聲。
他依照指示走向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