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抬頭一看,見破草棚門口,正站著一位姑娘。
材纖細,柳葉眉,大眼睛,鼻梁高,鵝蛋臉,一頭長發用一布條高高束起,與普通村姑氣質截然不同。
“這……這就是你那侄?我咋看著與去年的時候大不相同呢?”
婆有些遲疑,一臉疑的看向劉氏。
這是做的,人去年也見過。
當時都沒有看清楚這姑娘的臉,印象中,這姑娘一直低著頭,唯唯諾諾,頭發還遮住半張臉。
現在站在下的姑娘,眉宇間竟帶著幾分英氣,周的氣質相較于去年,簡直是胎換骨。
劉氏也沒想到,蘇曉只是從蘇家出來兩天,變化這麼大,鼻子里發出一聲嗤笑。
“不是還能是誰?你看這打扮,哪里像個小姑娘?跟個假小子似的,能有人要就不錯了。”
婆聽聞人沒錯,心中大喜,反正對方要的是沖喜,這姑娘越好男方才高興。
“哎呀,大侄啊,這半年未見,你就出落大姑娘了,嬸子今兒來向你道喜了。”
婆是鎮子上有名的婆子,一張能把死的說活的,黑的說白的。
蘇曉下意識就後退一步,躲開婆的。
“我們家最近確實有喜事,喬遷之喜,我雖不認得嬸子,但是嬸子既然來恭賀,我也不能不招待,嬸子可有隨禮?”
蘇曉的話直接把婆給干懵了。
一向都是別人給塞錢,今兒還是第一次聽說上門說,要隨禮的,婆當即臉就不太好看。
劉氏可是帶著任務來的,蘇老太吩咐過,無論如何也要把蘇曉給嫁過去,不然他們就要歸還這五兩銀子的彩禮錢。
劉氏立即上前打圓場。
“蘇曉,你咋說話的?這是婆,為你終大事來的。”
劉氏說著自顧自就要把婆往屋里領。
蘇曉雙手環抱于前,一只長直接抬起橫在兩人面前,將大門堵的死死的。
“沒有隨禮,我家不歡迎你們,哪里來的滾哪去。”
現在分家了,別想拿婚事綁架。
劉氏被蘇曉氣個仰倒,又害怕得罪人。
“嬸子,你別生氣,這丫頭就是這個脾,我來跟說。 ”
婆冷哼一聲,扭過臉去。
劉氏上前黑著臉,手拉著蘇曉就往屋里去。
蘇曉沒料到劉氏直接上手,也沒防備,被半推著進了屋。
“蘇曉,我不管你咋想的,這門婚事你必須要答應,你不是說你要養活你弟妹們嗎?要是錯過這門親事,以後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蘇曉覺得劉氏說的很可笑,養活弟妹,和親有啥關系?
沒想到劉氏接下來的話,直接讓蘇曉陷沉思。
“你未婚夫是個病秧子,之所以婚期提前,就是他病重了,需要你去沖喜,他們家沒有公婆,你嫁過去就是長嫂,萬一那病秧子好不了,到時候那個家就是你說的算。”
“你想帶你弟妹們過去生活,沒有人能攔著,要是再換一家人家,人家肯定不會愿意你帶著拖油瓶。”
“你過兩年就十六歲了,一旦過了十六歲不婚,府就強制發配,到時候你是嫁給瘸子,鰥夫,瞎子,二流子,都由不得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劉氏說了一堆,蘇曉只聽進最後一句。
強制婚配!
蘇曉腦子里瞬間出現了這個朝代有關的一些事。
原主只是個小農,知道的東西也不多,不過確實聽說過十六歲必須婚,不然就要強制婚配。
這樣來看,劉氏說的不無道理,雖然劉氏目的不純,純粹是不想退還銀子,不過說的話沒錯。
蘇曉抬頭看一眼外面的婆。
記得對方還是個生,今年十六歲,比也就大兩歲。
蘇曉可不相信沖喜能把人沖好,不過死了更好,長嫂如母,沒有公婆,只要管好一眾弟妹們,就能安穩度日,比他們現在家徒四壁的好。
想清楚這些,蘇曉走出屋子。
“你說提前親,日子呢?”
劉氏見蘇曉終于松口,知道是聽進去了,心中暗喜,終于完了婆母代的任務。
婆也不想把這件事辦黃,見方松口,臉上重新染上笑意,就是吃這碗飯的,變臉喝水一樣簡單。
“蘇姑娘,你這是想通了?這門親事真是不錯的,你嫁過去就能當家作主,你未婚夫還是生,要是沖喜能沖好,以後他還能繼續科舉,說不定以後你就是夫人,這是多大的福氣哦。”
蘇曉冷哼一聲:“要是沒沖好,我就是寡婦。”
一句話懟的婆神訕訕。
趕轉移話題。
“婚期比較急,明日顧家就來人接親,不過顧家大朗還不能下床,是他弟弟顧二郎代替兄長來迎親,蘇姑娘,你好好準備一番。”
蘇曉無所謂,反正要嫁人,嫁個病秧子,對有利,不會胡來。
況且原主這子才十四歲,還沒有發育好呢。
前世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這輩子才十四歲就要嫁人,真是造孽?
蘇曉點點頭,表示知曉了。
“那你們有沒有告訴男方,我要帶上弟妹們一起?如果男方不同意,我就退婚。”
這是蘇曉的底線。
婆本就不知道蘇曉這邊的況,今兒也是才聽說的。
有些為難。
“蘇姑娘,這個我還要去問問男方的意見。”
“那等你問好再說吧。”
蘇曉轉回了屋里,將大門關起來。
婆還是第一次說說的這麼憋屈,要不是顧家給的錢多,真想一走了之。
這個節骨眼上,顧家那邊想要重新找個沖喜的新娘子,也難,婆覺得,大概率會同意,為了保險,還是要去顧家一趟。
有了這個變故,婆匆匆離開。
劉氏看了一眼閉的房門,上前把房門拍的啪啪響。
“開門。”
那門本來就搖搖墜,這麼被劉氏拍下去,估計也壽盡了。
蘇曉一把拉開屋門。
冷冷看著劉氏。
劉氏被蘇曉看的有些發,這死丫頭從詐尸後,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一殺氣,讓人後背發涼。
想到蘇黎的事,劉氏還是梗著脖子,故作潑辣。
“你個死丫頭,你堂姐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敗壞你堂姐的名聲,你家蘇草以後也別想尋個好人家。”
蘇曉懶得和劉氏廢話。
“劉氏,你要是沒別的事,趕滾,要是再嗷嗷,我不介意給這把砍刀開個,以後無憑無據的事,不要拿出來說,容易給你自己招惹禍事。”
劉氏吞咽一下口水,眼神瞟,卻發現里屋地上有一個傻狍子。
“蘇曉,你東西。”
劉氏也顧不上蘇曉殺人的眼神,用子直接撞開蘇曉,沖了進去。
這次看的更清楚了,確實有一個狍子。
剛才拉蘇曉進屋勸說,是背對著臥房,沒有看見,這回看的真切。
“蘇曉,這狍子是你三叔打的,什麼時候跑你家來的?你去我們家東西。”
劉氏污蔑人的話張口就來。
“我什麼時候打了狍子?”
蘇老三的聲音恰好從屋外傳來。
蘇曉微微挑眉,這老底揭的真是無銜接。
隨即蘇老三和田氏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劉氏看見蘇老三兩口子,眼皮子直跳,臉可見的紅起來。
“大嫂,我剛才在外面就聽你說,我打了狍子,我啥時候這麼有本事了,我咋不知道?”
蘇老三看向劉氏,眼底帶著嘲諷。
劉氏謊話當場被揭穿,也不裝了,臉皮厚,見污蔑不,就改明搶了。
“我記錯了,就算不是你打的,那這狍子也該孝敬長輩,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我這是在教做人。”
蘇老三都被劉氏的話給氣笑了。
“大嫂,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人家蘇曉都跟老宅斷親了,哪里來的長輩?你臉夠大的,別在這丟人了,趕回去吧,娘你。”
劉氏見占不到便宜,最後狠狠瞪一眼蘇老三,灰溜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