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本就住在村尾,出村子不久,便看見一條上山的小路,已被人踩的寸草不生,灰白的泥土早就變瓷實的小路。
兩邊雜草叢生,蘇曉走在前面,手里拿著一木,不停敲打。
這個時候其實并不是上山的好時機,天將晚,各種毒蛇猛開始活,不過也是蘇晚的機會。
“修文,你照顧好二郎,跟在姐後面。”
“放心,姐。”
三人沿著小路上山,山上已經沒有村民。
一路上蘇曉看見不種草藥,一路走一路教給兩人辨認。
“二郎,這種草藥車前草,我去藥店問過了,曬干的一斤能賣二十五文,我看北山村也有很多,你明日有時間,就帶著你修文哥哥去挖草藥,如何?”
二郎看著地上的車前草,驚的小微張,眼睛瞪的溜圓。
“嫂子,您說的可是真的?這不就是蛤蟆草嗎?到都是,竟然這麼值錢?”
蘇曉的話簡直顛覆了二郎的認知。
“我姐說的都是真的,藥店的人親口說的。”
蘇修文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看著二郎笑,他總算明白自己之前剛得知這藥草能掙錢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了,看起來呆呆的,傻傻的。
二郎趕點頭。
“嫂子,您放心,我明天就帶修文哥來挖草藥。”
蘇曉又指著路邊隨可見的公英道:“喏,還有這個,學名公英,咱們婆婆丁,也是藥材,你們看見後,也可挖回去。”
顧二郎眼里的芒愈發明亮。
他本來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大哥臥床不起,姐姐又嫻靜溫婉,他年歲不大,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大哥娶了大嫂,村子里說什麼的都有。
尤其是大嫂說要帶著弟妹嫁過來的時候,村子里流言更甚。
昨天還有人嚇唬他,說大嫂嫁過來就會霸占他們的家,把他和姐姐攆出去。
他是有些慌的,心里一直有些忐忑。
直到現在,他心里的那不安終于散了。
大嫂會認草藥,這就比北山村所有的人都厲害。
以後他們家也能靠采藥掙錢,只要好好干,他就能掙銀子給大哥抓藥。
他不再是那個無用的顧二郎了。
蘇曉沒有發現,這個小叔子此時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帶著深深的崇拜和敬意。
三人剛來到半山腰,草叢里就竄出來一只灰兔。
“姐,兔子,兔子!”
蘇修文激不已,跺著腳指著兔子逃竄的方向。
他話音剛落,蘇曉手里的砍刀隨即甩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在右前方十幾米的地方,那只兔子頓時砍翻在地,彈不得。
蘇修文來不及驚訝,立即竄出去查看。
顧二郎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剛才看見了什麼?
大嫂就那麼隨手一扔,兔子就被擊中了?
大嫂還會打獵!
這個認知讓顧二郎的呼吸都加重不。
北山村雖然四面環山,但是沒有人會打獵。
聽說以前村子里確實有個老獵戶,不過因為後來被老虎吃了,北山村的人再也不敢上山打獵,看著野兔子漫山跑,卻只能干瞪眼。
剛才大嫂的那一手,他覺得肯定比村子里的那個老獵戶厲害。
“姐,好大的兔子呀,死啦。”
蘇修文舉著一只大兔,一張明的笑臉被晚霞鍍上一層紅,山風吹來,揚起他額角的碎發,看起來是那麼的有朝氣。
與前世戰爭下,那些整日惶恐不安的孩子相比。
蘇曉不慨,還是太平年歲好呀。
收了野兔,幾人又在山上轉悠一圈,打了兩只野。
三人每個背簍里放一只獵,又在上面放了一些雜草覆蓋,這才轉下山。
蘇曉也沒想到北山村的資這麼富,問了二郎才知道,北山村沒有獵戶,難怪了。
以兔子的繁衍能力,這山上豈不是到都是兔子窩了?
看來明天可以好好在山上尋尋,說不定能掏幾窩兔子。
回到顧家,還未進門,就看見顧慧牽著蘇草站在籬笆院子門口,朝著這邊張。
顧二郎興的背著小背簍就往顧慧面前湊,這小子機靈,沒有大聲嚷嚷。
顧家雖然住在村尾,但是周圍也有幾家近鄰,有什麼風吹草的,都能聽見。
顧慧看著弟弟神神的樣子,一臉不解。
“姐,快回去,有好東西。”
顧慧被顧二郎半推著往院子里去,臉上疑更甚。
一行人回到院子里,顧二郎立即關好院門。
“姐,嫂子會打獵,你快看,我們去山上這一會兒就得了一只兔子,還有兩只野。”
顧二郎的都快咧到耳子了。
顧慧看著地上堆放的獵,眼里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記得人說嫂子就是一個農家,沒說會打獵呀?
不然蘇家那樣難纏的人家,怎麼會五兩銀子的聘禮就打發了?
難道嫂子在藏拙?
蘇曉看顧慧的神就知道在想什麼,不過也沒打算瞞。
“慧妹妹,我爹會打獵,我跟他學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蘇曉簡單解釋兩句後,顧慧臉上的疑散去,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蘇曉說話的聲音不小,也是有意說給里面的顧大郎聽的,免得再解釋一遍。
覺得以顧大郎的聰慧程度,想瞞也瞞不住。
“嫂子,你真厲害。”
顧慧由衷贊嘆一聲。
“姐,不止呢,嫂子還認識草藥,剛才教我認識了兩種草藥,曬干後一斤能賣二十五文呢。”
顧二郎的話讓顧慧再次驚呼出聲。
“什麼草藥?在哪里?姐明天就去采。”
家里如今欠著族里巨額外債,要趕掙錢還錢,不能讓嫂子去還這個錢。
“就是那個婆婆丁還有蛤蟆草。”
顧二郎頗有顯擺的味道。
顧慧眼睛一亮。
“這兩樣咱們村多的很,這真是草藥嗎?這不是撿錢嗎?”
顧慧不太確定的看向蘇曉。
“沒錯,二郎說的都是真的,我已經去藥店問過了,人家收的就是這個價,不過咱們要弄干凈一些,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顧慧使勁點頭,興的坐立難安,恨不能現在就出去采藥。
原來他們北山村都是銀子,只是不知道而已,要跟嫂子多學習。
外面說的熱鬧,里面躺在床上的顧大郎也沒了往日的頹敗。
聽著外面弟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原本一直死寂的屋子,充滿了活人氣息,這種熱鬧似乎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了。
蘇曉,真的很不一樣,竟然還會打獵,他顧大郎何其有幸,能撿個寶回來。
就算以後他真的不在了,把這個家給,他也是放心的。
那顆沉寂了多年的心,這時候終于活了過來,一暖流從心臟流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