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完學申請之後的幾天,風平浪靜得有點不真實。
現實里,江臺硯照常上課,白天坐在教室里聽老師念PPT,偶爾低頭和小四用文檔聊天,確認在另一邊世界的行。
寢室里的氣氛也因為何落川突然發的創作變得很奇怪,這人幾乎整天長在手繪板前,除了上廁所和拿外賣,屁基本不挪地。搞得周年和任瑭也被他的努力染,爭當為學業上的卷王。
江臺硯這邊才按照要求完了自己課程布置下來的報告容,轉頭就被何落川搭上了肩膀。
“老江,你看我多信守承諾。”何落川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指著屏幕上一個倒在泊里的角語氣里全是對自己這畫死兄弟杰作的嘆:“說把你畫死就真畫死!哎!這!這分鏡!這視!簡直是真正的藝!”
江臺硯看著屏幕上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死尸”,面無表地給老冰多來了一口:“那我還要說謝謝不?”
“當然!我都想好了,這個頂著你臉的角是一個不會死的牛大佬,到時候再安排一下和主角的見面嚇他一大跳,嘿嘿嘿嘿……反轉這不就來了嗎!”
何落川這邊幻想著之後要繪制的劇容,顯然已經是陷自己的世界中了。江臺硯不再理他,咽下最後一口冰,拍了拍手翻爬上床。等到困意襲來把眼睛一閉,他的意識就會準時被小四拉進那個充斥著神與詭異的世界。
……
這邊,由于天南農學院錄取通知書離下發還有一段時間。于是這期間的江臺硯在小四的建議下,用那個剛辦好的“水墨”份證,在南亭市區里的一家快捷酒店里開了間長包房。
“所以,”江臺硯坐在酒店那張略顯發的床墊上了自己的胳膊,哪怕到了與真人無異的皮,心里還是有些不確定:“我每天意識一回到現實,這就真僵尸了?”
小四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帶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尷尬。
【差不多吧,這就是個意識的載。畢竟這里的時間又不會隨著你回歸現實而停滯,擁有控制權的你一旦離開,它就只能原地躺著了。沒有呼吸心跳,看上去像個死人但又不會腐爛……所以我才建議你租酒店來安置它嘛,不然哪天被人當尸拉走了,馬上就又要多出一條社會新聞。】
江臺硯翻了個白眼,沒有繼續追究。
份證已經辦好,名“水墨”賬戶里有小四暗箱作存進去的啟資金,讓他為了即將到來的學而準備的資置辦非常順利。
白天他在現實世界查資料,晚上過來這邊添置生活用品,床單被套洗漱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買了套簡易的茶擺在桌上,裝得像那麼回事。
“你確定不用準備點小道什麼的?”他一邊在酒店房間里拆快遞一邊問,“好歹我現在也算半個神側人士,總不能兩手空空吧?”
他說的是關于“水墨”的事。
這兩天他和小四一直在研究這個角的外在形象,既然要準備在主角面前的二次登場,還是同樣屬于神側這邊的人,總得有點世外高人的氣質才對——不然未免有點太浪費他這驚喜拉滿的“死而復生”設定了。
現實里他拉著何落川旁敲側擊問漢服和唐裝的區別,又在購件上翻了好幾頁店鋪。漫畫世界里小四幫他模擬效果,調調材質,像在給游戲角臉。
最後定下來的風格偏古典中式。
【既然要出場,那肯定得整點不一樣的。】小四在江臺硯腦子里盤算,【你現實里的打扮太路人了,就是一個普通大二生,完全沒有大佬的覺。這一套肯定能唬住遲觀,還能讓讀者一眼就記住,喜度絕對不了!】
江臺硯對此持保留意見,但也并未說什麼煞風景的話去打擊小四的自信心。
于是等到小四自告勇查詢了好一通後,跟著它的指引,去了一家藏在城市另一頭某個胡同里的中式定制店。
他坐在店里那張有點掉漆的靠背椅上,任由老師傅拿著皮尺在他上量來量去。
周圍的墻上掛了不拿來做樣板的,像是博館里的展一樣被玻璃罩子保護著。那些制式他只在周年看的仙俠電視劇上看到過,一時眼皮沒忍住跳了跳——這真的不會太張揚嗎?
他實在繃不住,趁老師傅離開挑布料的時候低聲問小四:“這要是穿出去,人家會不會覺得我是哪兒跑出來的劇組龍套?”
【怎麼會呢!】小四語氣很堅定,【干神學這一行的,穿得越怪地位越穩!咱們走的就是這種神大佬路線!】
等到幾天後再度造訪看到最後的品時,江臺硯確實被驚艷了一下,順便也被那昂貴的價格驚出了一冷汗。
上是深青對襟唐裝,立領,配有簡化了設計的梅花盤扣。面料選了偏厚的提花織,遠看低調,近看有約的暗紋。下搭的是黑直筒長,還配了一件穿在外面墨的馬褂,鞋子也換了底布鞋,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要價,抹個零十萬。
為了區分自己和現實世界的樣子,他還專門配了副細框平鏡,鏡框是極細的銀,襯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斯文了不。
回到酒店後,江臺硯站在房間標配的落地鏡前看了半天,欣賞著這個嶄新出爐的“另一個自己”。
面前的青年眉眼清亮,一頭利落的黑發著干凈的學生氣,卻因一古典裝的扮相多了幾飄渺的故事。他皮冷白,倒真襯了“水墨”這個寫意的化名,只是眼底那抹若有若無的慵懶笑意,怎麼看都著不安分的勁。
他推了推鏡架,看著鏡子里那個文縐縐卻著冷淡意味的青年,問小四自己現在看起來像不像個有錢的騙子。
小四嘿嘿直笑,說這世高人的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