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跑出幾步，水墨就發現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原本是他拽著遲觀在跑，可沒過兩分鐘，兩人的位置就調換了回來。
方才那能撐著他飛降落、一腳踹飛詭異的力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全酸得就像失去了全部骨頭，越來越沉，只能靠著前面的遲觀拉著他維持速度。
遲觀雖然了傷，腳步卻依舊很穩，像只矯健的豹子一樣在這錯綜復雜的林子里穿行，與後上氣不接下氣的水墨形了鮮明對比。
【小四，解釋一下。】他有些無力地在心里質問，【不是說給我提升了素質嗎，為什麼我現在覺比剛才跑過來的時候還更累了？】
小四無辜道：【這不是因為我的提升只能幫你增加這軀本的數值，但部作為江臺硯的你長期沒有鍛煉過，缺乏實際駕馭這的耐力，所以……發期一過就開始後繼乏力了。】
【……那我要怎麼改善？】
【只要以後按部就班地多鍛煉，等你真正適應強度提升後帶來的變化，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啦。】
水墨被這甩鍋一樣的回答氣笑了：【照你的意思，以後每次用能量提升這副的數值都需要我花許多時間去磨合了才能掌握？那我要你何用？】
【二維的漫畫世界也是真實的世界嘛……】小四狡辯道，【還是要好好遵守力量提升的原則的，不然哪怕給嬰兒一把加特林也沒辦法讓飛天遁地宰詭異啊……】
水墨沒力氣再跟它鬥，他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發現遲觀帶路的路線明顯有點偏離了。
“……往左。”
遲觀沒有回應，仍然朝右側直沖。
“遲觀，往左！”水墨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量。
這回對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調整了方向，但沒過一會又微微偏了過去。
兩人就這麼糾正了幾次路線，期間前進的速度不得不因此一再減慢，背後那些越來越集的嘶鳴聲數次險些追上他們。
但好在過不了多久，視線所及范圍的樹冠終于開始漸漸變得稀疏，結界邊緣那道標志的藍幕出現在了目之所及的盡頭。
沖出樹林的那一刻，周圍那種冷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黏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曠平地上吹過的清爽微風。
水墨直接撒開了握著遲觀的手，盡可能克制地在保持形象地況下撐著自己的膝蓋調整呼吸。
不遠，風凌校長和幾位老師正站在一張長桌旁清點考生所提的詭珠，而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一個悉的影。
裴峻正抱著胳膊，一張俊臉黑得像鍋底，整個人邦邦地站在那里。
水墨走過去上自己收集到的詭珠，一邊忍不住觀察裴峻那差到極點的神。
他記得裴峻是在自己前面進去的，現在既然出現在外邊說明考核已經通過了吧？那為什麼是這樣一副天塌了一般的態度？
“裴峻同學，你還好嗎？”水墨勻了氣，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湊過去輕聲細語地詢問：“看上去心不太……妙的樣子？”
站在那里的裴峻只是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說話。
旁邊的周威馳倒是笑瞇瞇地接了話：“裴同學的表現很出眾啊，你用雷電力場消滅詭異的樣子帥氣極了，老師都沒忍住錄下來了呢。”
“你別告訴我你認不出來那是我自帶的刻印紙！”聞言裴峻瞬間炸，“不是說好了使用外帶道就勸退嗎！怎麼出爾反爾！”
“沒辦法啊，小峻。”風凌帶著慈祥的笑容上前拍了拍裴峻的肩膀，溫聲道：“你爺爺在上個月剛給學校捐了兩棟實驗樓，特意囑咐我這個老友替他好好關照你，在這里順利修行到畢業。作為一心向著天南的校長，我怎麼能拂了他的一片好心呢？”
周威馳在一旁順勢補充：“而且老爺子還說了，只要你在神學上有任何一點點的進步，他都會以家族名義再捐贈給學校一個極其珍貴的詭異品做研究。”
裴峻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所以，”周威馳繼續補刀，“我已經把你剛才完首殺的過程發送給了你爺爺，老爺子剛才回了消息，說他非常開心，覺得你很有勇氣，這學期的零花錢給你翻倍。”
“我……我真謝謝他。”裴峻咬牙切齒地出幾個字，轉走到一棵樹下蹲著，看起來像是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力。
水墨看著這一幕，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旁邊有輕微的靜，是遲觀手中詭珠落在清點數量的白盤中發出的聲音。
裴峻聞聲往他上掃了一眼，停在那幾道還沒理的劃痕上，沒說什麼，重新別過了臉去，擺明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水墨偏頭看向遲觀，意外發現對方角有一道極淺的弧度，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看見了。
嚯，爺終于笑了。水墨默默在腦子里調侃，還以為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面癱呢。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麼安一下裴峻的時候，任添瑭從旁邊踱了過來，拿著本子在裴峻跟前站定道：“去醫務室報到做個新生學檢查，順便把手掌上的傷口理一下。歡迎正式加天南農學院，裴峻同學。”
裴峻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好氣地別過頭，卻還是往醫務室的方向走了過去，顯然是認命了。
站在一邊的周威馳笑呵呵地目送他離開，轉頭看向遲觀，指了指他那一傷說道：“你也快去，那些傷口要理一下。”
遲觀點了點頭，跟著裴峻離開的方向走了兩步，卻忽然側過頭，往水墨這邊看了一眼。
水墨以為他是要和自己道別，于是笑著點點頭道：“你趕去吧，我就先回宿舍休息了。”
正當他抬腳往宿舍所在的方向走去時，遲觀卻突然問道：“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哦？水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倒也沒拒絕：“行啊。”
反正也沒什麼別的事，跟在男主邊說不定還能多蹭到一點鏡頭呢。
這麼想著，他頓時調轉了方向，跟在遲觀後往醫務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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