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點還沒散開的晨霧正慢悠悠地打著旋,水墨在知行居那張的床鋪上再次睜開了眼。
從閉合的窗簾隙里進來一束明亮的線,顯然時間已經到了白天。他盯著那個花紋繁復的吊燈看了片刻,等腦子終于從切換世界後的茫然里轉過來後,才撐著坐起來。
下地活了一下肩膀後,發現自己在現實里數天鍛煉下來,變得更加輕盈的覺依然存在,這讓他瞬間安心了不。
他一邊走向洗手間洗漱,一邊在腦子里問道:【接下來的劇大概是怎樣的發展?】
小四的應答來得很快:【我剛才監測了一下接下來的劇點,能量波都很小,應該是主要通過主角上課的日常來引這里的世界觀設定之類……這對你來說可是好事,比聽我干地講設定要直觀得多!】
【行吧,那看來在這邊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洗漱完後,他順手從床頭柜上拿起了在這個世界里屬于水墨的手機。昨天——嗯,漫畫世界里的昨天——考試結束之後實在太累了,外加又急著回現實世界,進了房間就睡了過去,本沒來得及確認消息。
好在現在看到也不晚。他劃開屏幕,郵箱里果然靜靜躺著幾封未讀郵件。
發送時間在昨晚,發件人是生防治專業的教務系統。他點進去掃了一眼,一封是正式課表,另一封則是今天要上的第一節課里需要用到的材料清單。
課表不長,但他卻從頭看到尾來回看了好幾遍,中途還多次退出點回去以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的語氣酸溜溜的:“小四,你確定這課表而不是什麼度假指南?”
【啊?怎麼啦?】
水墨指著屏幕,語氣里滿是不平:“你看,周一到周五每天只有一堂課,除了周二是在上午,其他的全被安排在了下午。現實里我一周可是最都有十四節課,上學期最多的時候排到二十一節,甚至占用了我的周末!”
想到自己在現實世界里那些從早八塞到晚八,恨不得把人拴在教室里的排課,再看看眼前這零零散散的幾個方塊,水墨覺得自己作為大學生的攀比和嫉妒之心已經無安放了。
但口頭抱怨歸抱怨,生活還是要照常過。他確認了一下,今天的課程安排在下午兩點,做“基礎刻印理論與實踐”,授課老師的名字是亭希。
他點開了下方的材料清單文件,看到了里面被整理好的材料外觀、名稱、以及領取地點。
“碎星墨、空白刻印紙、紋刻筆……可以在資分配領取標配數額,如需更多則要自行購買,分配開門時間在上午八點半……我看看,現在九點,時間剛好。”
他整理了一下上的唐裝,推門走出房間。
客廳里,聞鑫燁正坐在桌邊吃著早餐,抬頭看見水墨出來,立刻出了一個討好般的微笑:“水墨,你醒啦,我正打算一會去你呢。昨晚郵箱里發來了這學期的課表,我不確定你休息得早有沒有看到?”
水墨點點頭,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看到了,正準備去領材料,你呢?”
“正打算去呢,我剛也了裴爺,他應該還在換服。”
說完,他又指了指門外道:“我剛才吃飯的時候看到遲觀出門了,應該也是去領材料,現在可能差不多快回來了吧。”
正說著,隔壁房間的門開了,裴峻打著哈欠走出來,頂著凌的發型一邊整理自己的擺一邊走過來,撈起聞鑫燁手邊放著的面包就塞進了自己里。
聞鑫燁見狀也突然想起來什麼,忙問水墨有沒有吃早餐,需不需要自己給他拿一點。水墨擺擺手拒絕了。
他這由小四就的其實并沒有什麼進食需求,吃是沒什麼問題,但就算不吃也不會覺得。上次也只是為了接近遲觀,才以吃早餐為借口提出邀請,只可惜對方并沒有答應下來,才順勢和聞鑫燁一起出去的。
等裴峻吃完,三個人便一起出了門。
走在校園的石子路上,腦子里就會浮現之前和遲觀對峙的畫面,這讓水墨的心格外微妙。等到了他在資門口看見正往回走的遲觀時,那種微妙終于達到了頂峰。
遲觀依舊背著那個紅的雙肩包,單手在兜里,提著一個白塑料袋慢慢走著,雙眼里盛著的還是那如同看穿了世俗一般的超然與冷淡。
——換人話就是,“關我屁事”一樣的眼神。
水墨是在何落川發布了第三話的正式容後才回到這里的,此時看著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漫畫里那個可憐兮兮抱著紅背包,在噩夢幻影的糾纏下繃著把自己一團的小人。
實在不能怪他,主要是何落川當時畫的是全景分鏡,畫面中間的遲觀占比確實不大。
想到這兒,水墨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遲觀聽到靜轉過頭,皺著眉盯著水墨看了一會。
裴峻有些莫名:“你突然笑什麼?”
水墨連忙搖頭,強行下自己上揚的角:“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高興的事……早啊遲同學,材料領了嗎?”
遲觀隨意點了點頭,經過他直接朝宿舍的方向往回走,只留下一個“嗯”字飄散在空氣中。
“嘿,這人真沒禮貌,問他話也不多說一個字,裝什麼酷啊。”裴峻在後面翻了個白眼,沖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明明被冷淡相對的是水墨,他卻表現得像是自己了委屈一樣替人憤憤不平。
水墨覺得他這格還好玩的,便笑著說了聲謝謝。
裴峻還想再多罵兩句,嚇得聞鑫燁趕在旁邊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咱們快進去吧,我看人漸漸多起來了。”
神奇的是,那看上去一直不可一世的小爺竟然也聽進去了聞鑫燁的話,沒再把多余的關注分給遲觀,只是抱著臂抬著下,憤憤地對著水墨說了一句:“你就是太好欺負了,才會這樣人冷臉!”
放心吧,我記著仇呢。水墨暗自這麼想著,面上卻也只是笑著應道:“那以後也要多仰仗裴爺保護我啊。”
并不知道水墨的心活,但是如愿被應承了一句的裴峻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當然。”
聞鑫燁倒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水墨已經轉向資走去,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