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裡又喀了一下,燈隨即暗了。
柏岳從椅子上下來,先看配電箱,再拔掉冷氣頭。「這臺今晚別開。」
芷禾了水桶裡的花。「明天下午要貨。」
「我知道。」他看向門邊那臺舊冰箱,「冰箱還能用嗎?」
「只能塞一半。」
「先塞會壞得最快的。其餘的移到後面,那裡沒曬到太。」柏岳把工作燈還給,「我明早有案子,沒辦法保證幾點過來。妳可以找別的師傅。」
芷禾抬眼。「你這話很像怕我你免費修。」
「是怕妳等我,等到花壞掉。」
想起車上自己那句「我沒缺撤場費」,沒再頂。兩人把桶子搬進屋裡較涼的角落。柏岳離開前,在便條紙上寫了兩個名字和電話,在遙控底下。
隔天八點多,芷禾打了第一通。師傅聽完型號,說最快後天。第二通只接商用大型機。盯著便條紙,最後撥給柏岳。
「如果你現在不方便,直接講。」說。
電話那頭有鐵撞聲。「我在善化,下午四點左右到。檢測六百,修理另外報價,零件有的話當天換。妳要等嗎?」
「要。四點半我在工作室。」
「那我把這個時段留給妳。」
芷禾掛電話,把六百寫進本週支出。近來在看隔壁的空店面,想多接企業每週換花的案子;房東催答覆,冷氣偏偏這時候壞。若柏岳沒先講價,恐怕會一面激,一面計較他到底把自己當什麼。
四點二十,他提著工箱到,灰襯衫換了印有公司名稱的深藍工作服。芷禾正把一桶玫瑰抬上架,見他掏出鞋套,忍不住說:「你昨天搬箱子可沒穿這個。」
「昨天不是來修機。」他套好鞋套,指了指座,「我拆面板,可以嗎?」
「可以。」
柏岳逐項量電,拆下一顆燒黑的零件給看,說明報價、保固和最早能拿到料的時間。芷禾問得細,連明天若繼續用除機會不會跳電都問了。他答到第三個問題,蹲在地上笑了一聲。
「笑什麼?」
「妳比我公司採購還難簽。」
「我簽的是我的花。」
「嗯,所以要問清楚。」
零件明早才能到。柏岳先理鬆掉的接線,讓今晚能安全使用另一側座,收了檢測費,開了收據。芷禾把收據進帳本,回頭見他還站在門口看花。
「你在看哪一桶?」
「最靠門那桶,葉子垂了。」
「你連葉子也會修?」
「不會。」他把工箱提起來,「明天我到了再打電話,妳不用留門。」
芷禾送他出去。鐵門拉到一半,忽然想問他晚餐吃了沒,話到邊卻變:「你記得帶那顆零件。」
柏岳回頭,舉了舉手上的訂貨單。「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