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比他們記得的還難拆。慶航蹲在地上轉了半天,最後一顆螺卡死,電起子一就開。雨澄按住側板,手腕被木邊出紅印。
「先放開,會夾到。」他說。
「你找到角度了沒?」
「快了。」
側板忽然往這邊歪。慶航手托住,肩膀抆過的前。兩人都停了一瞬,他上有洗和車裡那曬熱的佈味。以前會順手把額頭靠在他肩上,等他罵兩句這破櫃子。現在退開半步,改用膝蓋頂住木板。
慶航把螺退出來,放進夾鏈袋。「剩餐桌跟床架。我有空就做。」
雨澄手裡還握著側板。「你的空,還要我幫你找?」
「我今晚不用跑車。」
「那你剛才可以直接說今晚拆。」
「差在哪裡?」
「差在我不用猜你今晚會不會睡著,明天又要不要自己找人。」
他扯開夾鏈袋封口,沒對準,幾顆螺灑到地板。他低聲罵了一句,彎腰去撿。「我開車回來也會累。妳每次一句話,就像我整天坐在車上玩。」
雨澄把側板靠牆放好。「我沒有那樣說。」
「妳臉上有。」
想回他,大夜班下來也累,卻還是記得冰箱裡有什麼會壞。話到邊,又覺得這間堆滿紙箱的屋子實在不需要再多一場比誰累的爭執。蹲下撿了兩顆滾進桌腳的螺,遞給他。
慶航手接時看見腕上的紅痕。「剛才到的?有沒有破皮?」
「沒有。」把手收進袖,「餐桌我拆。床架你今晚理。」
「好。今晚。」
下午收走書櫃後,客廳空出一大片。牆上留下沒曬到太的長方形,比別淺。他們站在那裡等看屋的房仲回電,慶航的手機先響了,是車行問他下週能不能多跑一趟高雄。
他看了雨澄一眼,走到臺接。只聽見「我晚點回你」,不知道他要答應還是拒絕。
傍晚,他們到短租公寓。兩間房都很小,一間床靠窗,一間連行李箱攤開都得先挪椅子。房東說可以租到七月二十四日,再晚就有人訂了。雨澄的新住月底才能住,慶航那邊也是。多出來的幾天,他們得另外想辦法。
「窗邊那間,晚上車聲比較大。」慶航推開窗聽了聽,「妳大夜回來要睡,住裡面那間?」
雨澄走進裡間,拉開櫃。門板撞到床角,卡住一半。「我住這間。房租一人一半。」
「大的我多付。」
「窗邊也沒大多。」
「床比較好。」
「那你付差額。水電照人頭,清潔流,浴室的東西各放一邊。」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像在班,停下來看他,「你有要改的嗎?」
慶航靠在門邊,想了想。「我跑車回來可能清晨洗澡。會吵的話,妳講。」
「你可以先用外面的浴室?這間只有一間。」
「那我在車行洗完再回來。」
「不用做到那樣。」雨澄了門把鬆的螺,「洗就洗,把門帶上。」
房東拿著租約進來,問兩位是不是伕妻。雨澄握筆的手一。慶航先說:「是。房租我們分開付,方便嗎?」
房東說沒問題,傳了匯款帳號。慶航當場把自己的那份轉出去,將手機畫面給房東看,沒有轉向雨澄等確認。看見了,低頭填上自己的資料。
回程在紅燈前,慶航從汽車窗戶見停在隔壁機車格。兩人隔著安全帽鏡片對上眼,他指了指天空。雨快下了。點頭,綠燈亮起後,兩臺車各自往舊租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