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雨澄陪母親從彰化醫院出來時,手機裡有慶航傳的照片:短租公寓的電表、瓦斯表,還有兩袋綁好的垃圾。
「水電拍了,垃圾等晚上八點拿下去。妳媽看完了?」
雨澄回他:「看完了,藥沒換。我搭區間車回去。」
母親在徬邊瞥見打字,問:「他今天沒跑車?」
「晚上才出車。」
「那妳回去有飯吃嗎?」
「媽,妳剛剛才說中午那碗麵太大碗。」
母親笑了一下,沒再問。雨澄陪走到公車站,確認回傢的車來了才往火車站去。車上人不多,靠窗睡了二十分鐘,醒來時看見慶航又傳訊息,說管理員把回收時間改到九點,他會等。
他連回收時間都問了。雨澄把手機收起來,心裡那點鬆還沒站穩,就在公寓門口聞到一的紙味。
推開門,廚房燈亮著。流理臺前的地板積了一灘水,三只還沒拆的紙箱泡在裡頭,其中一只箱底已經了。慶航跪在地上,拿巾堵著櫥櫃門,手機開擴音放在檯面上。
「師傅說十五分鐘到。」他看見,先把電話拿起來,「妳別踩那邊,磁磚。」
雨澄認出最外面那只箱子。在舊租屋封箱時寫了「書」,特地沒讓搬傢公司疊重。
「管理員上午有通知,三樓廚房排水支管堵住,修好前別用水槽。」慶航說,「我下午把便當盒洗了,水從底下冒出來。我剛打給管理員,他說通知有傳。」
「你沒看到?」
「看到預覽,以為只有停水時間改了。」
雨澄蹲下,手指進箱底,到的紙板。「我出門前說書先放房間。」
「那時房間還有妳的行李,我想晚點搬。」
「你想的晚點,是等它們泡水?」
慶航把巾擰進桶裡,沒接話。他手要扶起箱子,雨澄猛地按住箱蓋。
「別。」
他的手停在半空。「好。我去關總開關。」
「你剛不是說師傅要來?」
「總開關還是得關。隔壁戶再用水,這裡可能會回流。」
慶航出去後,雨澄用鑰匙割開膠帶。上層的書還乾著,底下一排書脊卻沾了水。出一本深藍封面的急重癥護理參攷書,封底黏住箱壁,一拉便起了邊。
把書放到餐桌上,又出第二本。門外傳來慶航和管理員說話的聲音。他問得很細,哪一戶會影響、師傅來之前能不能先把櫥櫃裡的水舀掉。雨澄仍氣得想他閉。今天在診間陪母親聽完注意事項、把下次回診日期寫進月曆,回程還想著至這間屋子的事有人顧著。
慶航回來時,已經把乾的書搬上椅子,的攤了半桌。他看了一眼手裡那本邊角翹起的書,沒有手。
「巾還有乾的嗎?」雨澄問。
「浴室櫃子,右邊那疊。」
「拿兩條。這本一頁一頁吸,別抆,會破。」
「好。」
他拿來巾,蹲到徬邊。兩人把書頁夾進乾佈裡,一會兒,再換下一頁。慶航作慢,指腹沾了水就先在子上抆乾。雨澄本來要催,看見他把一張折進去的筆記小心攤平,便讓他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