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以晴提著一袋回收紙下樓，電梯停在別層太久，改走樓梯。轉過三樓平臺時，先聽見母親的聲音。
「我說過了，我還要值星期六的班。」
「決賽是星期日。」周明澤說，「彩排時間可以調。」
「你昨天訊息寫得像排班表，我還以為館長又多派我一份工作。」
「正好。」明澤把傳單轉向，「林以晴，妳做設計的吧？開場群舞一直排不順，我想找妳幫忙畫隊形。妳願意的話，也可以上場。」
「你怎麼知道我做設計？」
「妳媽說妳上次幫人做活海報，改到半夜。」
秀琴立刻說：「我只是說妳熬夜，沒講哪個案子。」
「喔。」以晴向明澤，「那你是要邀我媽跳雙人舞，順便把我也包進去？」
明澤手指在傳單邊緣按出一條折痕。「我是先問過，說要想想。群舞是另一件事，設計費我可以從展演經費裡出，金額不高，我晚點傳給妳看。上場另外算妳自己願不願意。」
他講得清楚，以晴卻先問：「那你兒子誰帶？」
秀琴側過臉。「以晴。」
「我問他。」
明澤看了以晴一眼，把傳單夾回臂彎，從手機找出行事曆。他沒急著往面前送，先問：「妳介意我給妳看嗎？名字跟學校我遮掉。」
「平日他下課去課後班，我接。星期四我教到晚，外婆接他回那邊吃飯。這些原本就在跑，不會因為排練換請妳們顧。」他頓了一下，看向秀琴，「如果之後約吃飯，也不會拿予安的時間來請妳幫我補。」
「誰跟你約吃飯了？」秀琴說。
明澤的耳朵有點紅。「我是說如果。」
以晴把手機推回去。「我先看群舞音樂跟場地大小。費用你照實講，不要我媽在徬邊替你們湊。」
「我不會湊。」明澤說得太快，轉向秀琴，「妳要不要現在跟我去教室試一下？十分鐘就好。」
「又十分鐘。你昨天寫訊息也是十分鐘。」
「因為再晚一點，我有另一堂課。」他抬腕看錶，隨即把手放下，「我知道聽起來很趕。妳今天沒空，我們再找時間。」
「去啊。」以晴說，「我剛好量教室。」
秀琴瞪。「妳不是要丟回收？」
「回收不會跑。」
「妳們先決定。」明澤站開一點，讓出樓梯，「我下去開門。」
他走下兩階，又回頭補一句：「不用今天給我答案。試跳也不算答應比賽。」
人走遠了，秀琴才低聲說：「妳剛才像在審他。」
「他知道妳怕什麼嗎？」
秀琴沒答。把書給以晴，往樓下看了一眼，忽然說：「我又不是因為怕才問那麼久。」
以晴差點接話，最後只把書抱穩。母親往下走時，右手很輕地扶了一下欄桿，像在樓梯上先找一個拍子。